“主!你的身体已经……”
“我说了没事。”
沉缚不知他们在用术灵交流,两个人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吵起来了。
卞芜语气焦急:“怎么会没事?你突然高热又失温明明就是重伤,我必须给你疗伤,你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回勒赫乐缇。”
“不可能。”
“那我便告诉神。”
卞芜于一万年前,以神的使者降临在勒赫乐缇,他是神派来帮助危肆的,为的就是渡生王发生这样的意外。神早已料到偏执的渡生王会有将自己弄得半死不活的一天。
危肆最烦被人威胁,更烦有人用神威胁他,他语气极其不耐烦:“好啊,那你去跟你那些神告状啊,没人拦着你。”
危肆语气越来越急,甚至疯狂,“最好再告到天道那里去,让那些神和天道,像九万年前那样,再惩罚我一次啊!”
卞芜被吼得噤声。他不明白危肆为什么这样厌弃神,其余王都对神毕恭毕敬,唯独危肆,每次提到神就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卞芜吓得不敢说话,好半晌才颤颤巍巍说:“那…你跟我进结界行吗?我们就在这里,我替你看看。”
男人不理他,自顾自的开始为沉缚梳发。
卞芜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如果一直这样不疗伤,一直拖着,身体一直好不起来,你怎么保护沉缚?”
执拗的渡生王被掐住了软处,危肆果然松口:“好。”
卞芜长舒一口气,幸好脑子绕得快。感谢沉缚!
卞芜一动不动许久,也不回答沉缚的问题,忽然像是神识回笼,微笑着对沉缚解释:“不好意思,我还不太熟练以影子的形式入梏,刚刚有些飘回勒赫乐缇了。别担心,危肆没事,用人间的退热方式就可以,不会有影响的。”
“那就好。”沉缚终于将心落回肚子。
卞芜见沉缚没起疑,终于放下心,要是沉缚起疑,危肆又得像刚刚那样发疯。
危肆将放下梳顺的头发,语气温和的询问沉缚:“我得进一会儿结界,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你一个人等等我可以吗?”
“好。”
卞芜怀疑自己眼瞎了。这是那个冷血的主吗?怎么现在这么温柔?!这不对吧??
**
二人进了结界。
两人面对面,席地而坐。
卞芜的术灵最为温和,是因为他尤其精通疗伤术,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被神选中成为神的使者。
卞芜开始念诀:“万物缘予,
生生不息,
伤痛皆散,
福降!”
卞芜的疗伤术,会让危肆的心脏直接暴露出来,而他,则需要用手直接去碰那心脏进行治疗。
危肆的心口随着这咒声渐渐大开,他的心口皮肉四溅开来,骨头也渐渐断裂,直至皮骨全部朝两边退开,心口处裸着一空黝黝的洞,里面但悬着一颗心脏。
心脏逐渐裸露在空气里,卞芜白色的术灵见心脏出来了,立刻覆在上面保护着它。
“主,我要开始了。”这还是卞芜第一次为危肆疗伤。
危肆点点头。
卞芜深吸一口气,他的手指探上危肆胸腔里裸露的心,但触碰上的那一刹那,卞芜懵了。
心刚刚裸露在外面,就立刻被他的术灵包裹着,以至于他没看清危肆这颗心的全貌,现在一触碰,却发现了令人惊恐的事:
渡生王,危肆,只有半颗心。
和那个凡人沉缚一样的半颗心。
难道……一个可怖至极的想法出现在卞芜的脑海。
“卞芜,疗伤。”危肆知道神的使者脑子里在想什么,他厉声威胁:“做你该做的事,不许逾矩。”
“是。”卞芜强压下那些恐怖的想法,迫使自己专心致志为危肆疗伤。
卞芜被威胁后,恭顺地低着头,循规蹈矩地用术灵让那些伤口愈合着,危肆突然开口:“卞芜,将我的心拿出来。”
“什么?!”
“我说,将我的心从胸腔里拿出来。”男人的语气听着不像是开玩笑。
“主,这万万不可呀主。”卞芜快吓疯了,他一来就听说了渡生王偏执极端,但没料到还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危肆见人半天没动静,干脆一把握着人的手腕,强硬地驱使着卞芜白色的术灵,将他的心往外剜。
卞芜吓哭了,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在半空中僵着。
“你怕什么?”危肆笑着问:“将心拿出来,我又不会立刻死。你不是还有术灵吗?用你的术灵捏造一颗心,放进我的身体里,还是能撑个一时半会儿的。”
卞芜这才松了一点气,他刚刚被吓疯了,以为危肆想寻死。
危肆像是能猜出他在想什么一样,又说:“放心,我现在不会寻死。况且,你担心什么?担心的人应该是我。”
“你说,我这样一个不敬神的王,好不容易将自己的心暴露出来,还心甘情愿地让你替我暂时保管,你这个神的使者,大可以捏碎我的心,毁了我的源血,让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又或者……趁我的心出去时,你用术灵捏造一个有毒的心脏,放进我的体内,只要片刻就能让我中毒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