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缚用指尖点点他揉揉哭得发涩的眼,说:“我让谷雨再做点粥来,我们一起吃点垫垫?然后再用热手帕给你敷一敷额头,可以吗?”
“好。”
谷雨将吃食端进来,除了粥,还有一些小菜。她见半死不活的危肆醒了,犹豫地开口:“危肆,我无能,没能抓住伤了你和郡主的凶手。”
危肆满脸疑惑:“什么凶手?”
“就是伤害你和郡主的人啊,那凶手将那屋内弄得一片狼藉,我虽然立刻派人去追查了,但还是未能抓到。”
“是我无能。”
沉缚和危肆听了这话,一个开始莫名品茶,一个开始起兴赏月,两人都同样心虚。
那屋内的场面确实是惨烈了些,再加上两人浑身是血,双双晕厥,被谷雨误会了也不足为过。
危肆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那个,没事谷雨,找不到凶手就算了,况且,我和郡主现下已无事。”
“可……”
危肆很懂得拿捏人心,“郡主,应该不喜这样耗费大量人力去寻一个连影子都没看见的人。”
谷雨果然不再追究了,只不过将郡主府院里的侍卫,足足增加了三倍不止。
“行了,你晚膳放着吧。想必你今日也受了不少惊吓,回去歇着吧。”危肆迫不及待将人赶走。
“是。”
等人走了,危肆将碗朝沉缚面前一搁,理直气壮地说:“你先帮我试试温度。”
沉缚见他这一副娇纵的样子也不恼,反而听话的先自己舀了一碗,用唇试了试温度,刚刚好。
“给,谷雨煨得刚好,不烫。”
危肆却不领情,受伤般地捂住胸口,耷拉着声音说:“我感觉我浑身没劲,手都是软的,抬也抬不起来。”
男人从以前就是这样,撒娇装可怜手拿把掐,在恃宠而骄这方面更是登峰造极。
沉缚被这一通话说得呆愣,脑子里拐了好几个弯才反应过来他想干嘛。“你想让我喂你?”
“昂——”
哦,原来就是想让她喂,大点儿事啊。辜怜手摔折了三个月,那三个月都是她喂的。
沉缚盛了一勺粥,有些无奈:“下次想让我喂,直接告诉我就好了,不用这样拐弯抹角的。”
“好。”危肆要的就是这句话。
甜粥温温的,正好入口。
喂粥的沉缚倒是在好好喂,心思全在粥上,吃粥的危肆却没好好吃,心思不在粥上。
小猫的咬合力大约在七十至一百磅,但是在主人面前吃虾时,会故意睁着自己萌萌的眼睛,一边装得很费力地吃,一边湿漉漉地看着主人。
咬了半天虾只受了皮外伤,它还会故意歪头望着主人,似乎在说:“欸,怎么回事呀?”
危肆,第二任渡生王,拥有强大的术灵,曾经一剑撂倒几十人,只身与三神对抗,现在在装小猫。
一勺粥,一会儿说看着好好吃,一会儿说似乎比以往的都甜,一会儿说你能不能凑近一点我够不着……
小猫也会遇见天天问“猫买回来一直响是生病了吗”的主人。
沉缚认认真真回答他的每一个问题:“谷雨熬得这粥确实好喝。”
她又说:“那这样呢?”她身子欺近了一点,“这样够得着了吗?”
危肆有些挫败:“够得着了。”
但猫,是不会放弃让主人为自己倾心的。
危肆乖乖的不说话了,看似安安静静的在吃粥,手却缓缓握上了沉缚举着勺的手腕。
他白皙清瘦的手因为发热泛着不正常的红,掌心的温度也比平常更高。
沉缚被烫得一缩,危肆一把将人拽住,直接把沉缚拉得更近了:“别躲我。离得有点远,我吃不到。”
“噢…哦……”
危肆一边媚眼如丝地看沉缚,一边放软了声音:“那你觉得,这粥,是谷雨熬得好吃些,还是我熬得好吃些?”
危肆虽被封了渡生王,但却仍旧改不了那些旧习惯,他面对沉缚时,还是会做出那一副媚人的作态,偏生沉缚还就吃他这一套。
沉缚被勾得磕磕巴巴吐出:“你…你做得更好吃。”
他却依旧不依不饶:“那你更喜欢我的吗?”
“嗯,喜欢你,喜欢你的。”无心无情的沉缚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诱惑着说出这些话。
危肆满意了,继续乖巧地等着沉缚喂粥,但他握着沉缚的手腕的手,却丝毫没有松掉的意思,还有意无意地捏着。
沉缚还是没改掉自己手控的毛病,她被握着的手腕,温度也越来越高,高得她浑身都在发烫,她好像也发烧了。
喂粥的人,心思也跑偏了。
沉缚目光躲闪,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