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愈发静,辜怜就越害怕,害怕沉缚醒不过来。
他强迫着自己冷静,开始运用一些专业知识,尝试着唤醒他姐姐。
辜怜记得,一些修仙小说里会经常提到神识之类的东西,那么以此类推,他现在在沉缚的脑子里,应该也能控制她的一些念头。
他学着书里那些人打坐、屏息凝神。
他真觉得自己是个天才,很快就进入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雾蒙蒙又阴沉沉,冷气直冒。卞芜哆嗦着喊:“姐?姐?”
越往里走,辜怜就越觉得冷。那些冷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上他的四肢,梏住他,拽着他的脚步。
直到他完全动弹不得。
“姐——沉缚——你在哪里?”面前的雾也渐渐浓重,辜怜害怕了。
他艰难地挥开眼前的浓雾,但这些东西无止无休。
辜怜呼喊的声音也愈发急促,甚至撕心裂肺:“我求求你了,姐!沉缚!你出来吧,我害怕,我害怕……”
那一团团雾忽然从他周身散开,托起一个东西。
是沉缚!
“姐,姐!”辜怜顾不上手脚被冷气所缚的疼,他费力挣开无形的绳索,连滚带爬地够到沉缚身边。
凑近了才发现,那些雾正在低语着什么。
这根本就不是雾,这些东西是活的!
诡异的声音绕着他们一圈又一圈。
“你为什么是个女的?”
“你不该仁慈的!”
“跪下!受罚!”
……
这些声音,像是从哑巴的嗓子眼里扣出来,听起来似人非鬼。
辜怜吓得不轻,颤颤巍巍地捂住沉缚的耳朵:“沉缚,我是辜怜,我是你弟弟,求你……求你醒来。”
“姐——姐——”
一声声清脆的叫喊,在沉缚耳边里炸开,混沌的脑子陡然清明,辜怜将她从梦里拽了出来。
隐匿的王杖忽然飘出来,泛着微弱的白光。危肆手中的吾骨笛也发出低低的声音,笛声弥漫在空气里,渗透进整个勒赫乐缇。
“她醒了。”卞芜和危肆几乎同时轻语。
沉缚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冗长的梦,长到她浑身都酸软。
她缓缓睁开眼,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
四周飘着蜡烛,蜡烛周围又绕着光点,星星点点的光,映出墙壁上繁丽的壁画。
还没等她搞清楚状况,就又听见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叫喊:“沉缚!你要死啊!睡那么久,你知不知道你弟弟刚刚为了救你差点就没命了,你知道我刚刚去……”
辜怜忽然想起那些怪东西的低咒,他又硬生生的转了弯:“反正就是很恐怖的地方。”
“怎么?你看见鬼了?”沉缚看见她弟弟满脸泪痕,知道他被吓得不轻。
辜怜顿了顿:“比鬼还可怕。”
能让辜怜觉得比鬼还可怕的东西,那确实很恐怖了。
沉缚刚想开口安慰她弟弟,余光里却忽然传来刺眼的光。她顺着望过去,看见了那月白的长袍,再往上就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脸——危肆。
这一切还是令人有些难以接受。
她慌忙移开视线,悄悄问脑子里的辜怜:“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说到这辜怜就激动,一激动就直接闪了出来。
“你知道吗,刚刚有个女人在我脑子里讲话,说什么我们穿越了,然后要完成什么任务?”
“任务?什么任务?”沉缚觉得有趣。
两个人聊得投入,全然忘记身旁的卞芜和危肆。
“主,”卞芜凑了过去,迟疑着开口:“她刚刚脑子是吓坏了吗?为什么嘴巴在动但没声音啊,还有她在跟谁说话啊?”
危肆有些呆愣:“她醒了。”
“她是醒。不过,主,不检查一下她的……脑子吗?”
“她醒了。”
卞芜:“……”
这地方还有一个正常人吗?
沉缚总结道:“所以说,我们是穿越进了我创造的游戏世界,但这里又不完全是游戏的世界。然后,那个声音的意思是,我们要破除一些叫‘梏’的东西,还要教会一个人懂得“爱”?最后就能离开这里。”
“对!”
“不过,辜怜你有问教谁懂得爱吗?”
“……”辜怜一时塞住,随后坚定地回答:“那个谁,危肆。”
他还冲沉缚有条有理的分析:“你看,危肆是你创造出来的人物对吧,你老板也说这个人物差点什么对吧。差点什么呢——爱!”
沉缚头一次觉得她弟弟的分析条理清晰,头头是道:“没错!”
两姐弟一拍即合,说干就干!
“不是,等一下,姐,你有没有觉得有点不对?”
“有吗?”
“你没发现我们说了这么久,那两个站着的人一点反应没有吗,他们难道听不见我们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