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静静地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被迫组成的搭档或许不是件坏事。至少，他有了正当理由去解开林光身上的谜团。

“看来我们要合作了。”陆离淡淡开口。

林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陆离读不懂的情绪，像是愤怒，又像是恐慌：“我...我会去找老师推掉这个任务。”

“为什么？”陆离向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拉近距离，“你有更合适的人选推荐？”

林光噎住了。他当然不能说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还是说，”陆离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只是不想和我合作？”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林光的要害。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有一瞬间的紊乱，虽然很快恢复平静，但没能逃过陆离的眼睛。

“随你怎么想。”林光最终生硬地回答，转身就要离开。

“明天放学后图书馆见。”陆离在他身后说，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讨论项目选题。”

林光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陆离知道他听到了。

看着那个近乎逃离的背影，陆离的目光变得深沉。

林光在害怕他，这是显而易见的。但那不仅仅是害怕，还有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一种...恨意？

为什么恨他？他们之间应该没有任何交集才对。

陆离走到窗边，看着林光匆匆穿过操场的身影。秋日的阳光为那个单薄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边，竟有种莫名的脆弱感。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陆离更加困惑。一个对他有着明显恨意的人，怎么会同时让他觉得...脆弱？

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窗框，陆离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一个身影倒在雪中，胸口染红...

他猛地摇头，画面瞬间消失。

又是这种莫名其妙的幻觉。最近总是这样，偶尔会闪过一些奇怪的片段，却又抓不住任何实质内容。

医生说是学习压力太大导致的。但陆离知道不是。

这些幻觉，以及他对林光那种莫名的关注，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下午的课程，陆离注意到林光更加回避他的目光。即使偶尔不得不对视，也会立刻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灼伤似的。

但越是回避，陆离就越是想看。他发现自己开始记住更多关于林光的细节：他写字时习惯微微倾侧笔记本；思考时会无意识地咬住下唇；听到有趣的内容时眼睛会微微发亮，虽然很快又恢复冷漠...

放学铃响，林光几乎是第一时间抓起书包就要离开。

“别忘了明天的图书馆。”陆离在他经过时轻声提醒。

林光的脚步踉跄了一下，没有回应，但加快速度走出了教室。

陆离不急着离开。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书包，目光却落在林光刚才坐过的位置上。

一张折叠的纸片从桌缝中露出一角。

鬼使神差地，陆离走过去捡起了那张纸。展开后，他发现是一幅素描——一个男子的侧脸，线条流畅，栩栩如生。

让陆离心跳莫名加速的是，画中人的左眼下方有一颗泪痣，左嘴角也有一颗极淡的痣。

和他一模一样。

纸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字迹潦草的签名：光。

陆离的手指微微收紧。这幅画...是什么时候画的？为什么画的是他？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涌。他小心地将画纸重新折好，放入口袋。

走出教学楼时，夕阳正好。陆离看到林光站在校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秋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那一刻，在夕阳的余晖中，林光的侧脸有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感。

陆离的脚步不自觉地放缓。

就在这时，林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看向他的方向。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

这一次，林光没有立刻移开目光。他的眼神复杂难辨，有一种陆离读不懂的深沉痛楚。

然后，一辆公交车进站，林光迅速转身登上车，消失在人群中。

陆独自站在校门口，许久没有移动。

口袋里的那张画纸仿佛带着温度，灼烧着他的皮肤。

明天图书馆见，林光。陆离在心中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