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已到,请道友下来说话。我们有些事情想要了解,还望知无不言。”
身上的禁制使林渊几乎手无缚鸡之力,此情景简直跟压犯人过来审案子没什么区别。
在心里组织措辞的林渊在看见亲弟弟林寒一脸肃色的模样过来,与他四目相对时还是久违感受了一股熟悉亲近之意。
那种来自血脉的联系令林渊收回了掌心的铃铛,想着有冰甲寒衣在身,韩觥的眼里自己不过就是可疑了一点却还是正常的修士倒也不惧,便安抚着呲牙的小狐狸垂下眼皮拉着人走出了房门。
而林寒除了看见房间里突然多了个人,但少了只狐狸时脸上还有些意外的神情,除此之外别无所有。
便宜弟弟没认出他不意外,毕竟他才三四岁时,大哥便是他亲眼看着被敌人杀死的。
尸骨无存,魂断九霄。
而林渊现在的模样与之前可是毫不相干,更沉寂更瘦削却更高大,或许也和他隐隐不快而显露出逼人的气势有关系。
哪怕他坐在那里不动,大殿上的两位宗老也像是被下了禁言咒一样开不了口,面面相觑如鲠在喉。
直到宗主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一甩袖子啪的把佩剑掷在桌子上,语气沉痛而有力:
“说——说清楚,你们在秘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似锦怎么会出事!!”
左边的宗老才像是终于找到了能主持公道的主心骨霎时沧然涕下起来,如普通古稀之年的老人一般踉跄,退到围椅上坐下拍着大腿叹气:
“似锦,我的女儿,你在哪啊!”
聚集着三十多个内门弟子的议事大殿里霎时响起几声担忧的啜泣,气氛压抑不已。
林渊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当做嫌疑人对待,面对数道隐晦的目光打量自然也是不好受的。
但是一走了之这口黑锅就背的更实了,林渊不想有一天还要看见兄弟相残这样悲哀的场景。
刚想开口说话,身旁的韩觥就站了出来,身形似一杆竹子却早已在奔波劳累中变得外强中干。
“禀告宗主,安宗老……事情是这样的:
当时幻境一开,我和大家就在一炷香之内进去了。
除了几个弟子被分散开来落在别处,似锦,师妹与我和林寒师弟及绾绾师妹四人都相隔不远,不过一个时辰就集合了。”
林寒和童绾绾相扶持在一起,具是在后面默默点头。
韩觥凌迟般把那日情景细细道来,无法控制的痉挛着咽下喉间苦水,眼睛盯着反光的青灰色地板不敢闭眼,一闭眼似乎就能看见安似锦为了救他被魔气打入背部,一口滚烫的血吐在他下颚上还在推他喊着:
“韩觥,快带林寒他们走!”
明明是挥了无数次刻入骨髓里熟悉的剑法,却在抱住安似锦越来越沉的身体后僵硬无比。
他一直不满她,安似锦这个未婚妻。
括噪,闹腾,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可偏偏她又那么义无反顾的替他接下杀招,全心全意的用尽生命去守护他。
韩觥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爱还是不爱,只是安似锦倒下了,人还被可恶的魔修抢走时,他就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操控身体的了。
连最温柔善良的师妹绾绾都在劝他,别去了,别去了。
可是,他要怎么跟宗主宗老师父交代呢?安似锦可是他们亲手交到自己手里的未婚妻子!
订婚宴上她薄红的脸庞似乎还就近在眼前,韩觥就如失了心魂一般机械性的继续轻声开口:
“魔修穷凶极恶的将她掳走,我和林寒一路追寻,最后竟在裂天猊的老窝里才找到丝魔气……却也看见了这个人当时昏倒于地。
弟子愚钝,并不能百分百确定他是否是害了似锦的凶手。秘境已关,只能将这可疑之人带回来,请求宗主明察秋毫。”
他话落毕,大能的威压就带着审视铺天盖地压迫而来。
但奇怪的是,林渊虽然在任何人看来都不过是区区最鸡肋的杂灵根,不过筑基中期的修为,但在宗主化神高阶的威压下却依然坐的云淡风轻,如来赴宴的世家公子,让他们都惊疑不定的拧紧了眉头。
林渊对此飞来横祸敬谢不敏,但还是好好的阐述了一下事实,看见宗主及宗老们沉思的样子后,还不忘提醒他们一句:
“听闻宗内有天阶神器兆华寻衍镜可辨世间魔修身份追踪位置,只需要拿出来和他剑上的魔气对比一下,便可真相大白。”
被指到的韩觥听闻此言愣了一下,随即当众拔出了自己往昔最爱护的白廉剑看见上面污痕遍布时,不由得怔然。
心中不由得浮现四个字,物是人非。
虽然是个简单直白的好办法,却没想到坐着的宗主却皱着眉头站了起来:
“西南魔修猖狂横行,寻衍镜月前就已经借出了。”
林渊眯了眯眼睛,感觉这锅好像摘不下去的可能性增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