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觉自己看得出神,立刻缩回手,假装平静地对他笑着,嘴里说着:“好了。”
出小区大门口的时候,卢叔叔从窗户边探出头来,笑着跟她打招呼,目光却频繁落在身旁的林一生身上,“小林啊,这是你新交的男朋友啊,长得可真帅啊!”
新交的?难道她还有旧交的?
瞥了眼林一生,见他没反驳,她顺势点点头。车到了大路顺着绿灯一路前行,憋了会,直到遇到一个红灯,她才好奇的问,“你刚怎么跟卢叔叔介绍的?就是小区的保安叔叔。”
“男朋友。”转头看了眼思念,余光瞄到红灯变绿,他慢慢松开刹车,车子继续稳步前进,余光继续落在她身上,解释说,“我担心说我是你的未婚夫,会对你有不好的影响,毕竟哪有未婚夫第一次来未婚妻住的小区?”
“……”想得还挺周全。
思念开车的时候不太喜欢别人跟她说话,所以她很自然地没有再跟一生说话,但刚过一分钟,安静的车内就显得有些无法适从,便低头开始倒腾蓝牙音响。
“你想听音乐?”说着,他手点了点,悠扬的钢琴曲便传出来。
高雅的音乐总比无声的尴尬要好,车外的树木快速地在后退,看的她头晕,闭目养神起来,这样就不会头晕,也不会尴尬了。
十分钟左右,车进了人民医院的车库。一生拎着两箱礼品,十分熟悉地找到电梯口,按了三十二层,路上她要帮忙拎着,他也没给她。
深呼吸几口气,敲门后听到一声雄厚有力的声音,爷爷看着电视,目不转睛盯着,“爷爷好,我是闫思念。”
其实无论是“闫思念”,还是“林思念”,现在对她来说,这些名字所代表的意义已经不像刚毕业那个时候,那么强烈了,所以既然爷爷记得闫家,介绍她自己的时候还是闫思念更好些。
林爷爷立马关了电视,笑嘻嘻拉着她到沙发跟前坐着,立马递给她一个桃,“思念来了啊,上次见面我就知道你和我家嘟嘟有戏,来吃水果。”
爷爷的手消瘦得都没什么肉,她接过桃,又听到爷爷说,“这桃刚洗过,能吃,可甜了。”她没法拒绝,当着爷爷的面啃了两口。一生似乎看出她的紧张,倒了两杯水过来,坐到她身后,微嗔道,“爷爷,我都多大人了,别老叫我小名,有损我形象。”
林爷爷一个白眼过去,“在你未来老婆面前,你要什么形象,去,给我打水去!”
一生转头看着他刚拿过的水瓶,明明是满的。目光在爷爷和思念身上转悠了一圈,明白爷爷的意思,点头转身拎着水壶出门,顺手带上门,但思考下,又推开露出一条缝隙来。
一生刚走,林爷爷扭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首饰盒来,“思念,来,这个玉手镯戴上。”她刚要拒绝,又听到林爷爷悲伤地叹了一口气,盯着手镯看,“这个手镯本应该是嘟嘟妈妈给你才对,可惜他妈妈去世的早,要不然看到嘟嘟这么多年终于带回来一个姑娘,一定很欢喜。”
眉峰微蹙,转瞬读懂爷爷的弦外之音,她想说的很多,能说的也有很多,但最后张嘴,手指摸了摸光滑无暇的玉镯,对爷爷承诺道,“爷爷放心,我会对一生好的。”又思忖片刻,又补充说,“很好很好的。”
“能看出来你也是个好孩子,那嘟嘟以后就麻烦你了。”林爷爷大笑起来,把水杯朝她面前推一推,自己也拿起水杯喝起来,抬眼余光睹见白色门露出的缝隙外有什么在晃悠。
林爷爷也在商场叱刹风云过,林一生那点小伎俩,他也不想戳穿,笑着片刻眉毛又皱起来,把杯子放下,便语重心长对思念说,“嘟嘟这孩子看起来什么都很好,但喜欢什么心思都藏在心里,下周是嘟嘟母亲的忌日,那几天他都不喜欢见人,还会习惯性生病,到时候还麻烦你陪陪他。”
下周?思念心底忽然升起奇怪的念头,脑袋轰地清醒,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但下一秒她又云淡清风说着,“我尽力而为。”
临近中午,林爷爷催着一生带思念出去吃,但两人都坚持在医院陪他一起。吃饭的时候,林爷爷还抱怨,不肯吃,“医院的饭有什么好吃的,还有李嫂做的饭也是,那么素,还少,我都吃不饱。”
林一生当做没听见,继续啃着西蓝花炒肉丝,还夹了一块西蓝花放在爷爷的勺子里,“医生说了你要少盐少油,大鱼大肉荤腥都碰不得,我已经是法外开恩,让阿姨给您开了小灶,您还有什么不满意?”
“我不过就是老年人该有的基础病,高血压、糖尿病、脂肪肝……那什么而已,凭什么剥夺我自由吃饭的权利?”林爷爷根本不停一生的话,把他夹过来的菜,生气得直接扔进垃圾桶里。
“而已?”林一生蹙眉,悲伤在眼神中一闪而过,嘴角微微下垂,盯着饭菜许久,才冷冷地说出一句,“您听听自己说的话,您下次吃饭的时候,我还是把医院医生,还有家庭医生都叫到您跟前来,让他们跟您说,您才听进去!?”
狗吃饭的都不能惹,更何况是人,还是个生病的老年人。思念撇眉,挑眼,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林一生发脾气吧?
也挺稀奇,但下一秒又觉得奇怪……林爷爷生的病真的是基础病嘛,手臂都比她的还要纤细上好几分,还住院那么久?
但毕竟是一生的家事,她还是不要插手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