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棠，你写啥呢？”陈越抬头看了眼，见她写完转过身，眼睛红红的，手里还攥着马克笔。唐小棠吸了吸鼻子，指着留言墙：“我就是想写下来……”
小棠一边写一边说，“小猫真的很像小孩，我摸狗和摸猫的感觉很不一样，狗会讨好主人，摇尾巴、舔手，可猫不会，它喜欢你才跟你亲，不喜欢你就躲得远远的。我本身不太喜欢小孩儿，所以有时候摸猫，会觉得跟面对小孩似的，有相似的烦躁感。可我再烦躁，也不会动手啊！不理解有人会选择猫来虐，这哪是虐猫，这是想杀人！就是拿猫当发泄工具！”
她越说越激动，刚开始还慢慢的，越到后面写字都跟不上语速，最后声音都带了哭腔：“我就是想告诉所有人，不爱猫猫可以，你绕着走就行，但别伤害它们，它们也是会疼、会害怕的生命！”
于佳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说得对，咱们能做的，除了救它们，还得让更多人知道，虐猫不是小事。”
蒋文峰也点点头：“要是有法律能管就好了，现在虐猫的人，最多就是被骂两句，根本没惩罚，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
“会有的。”思念端着刚买的热面走进来，分给大家，“我之前看新闻，已经有人大代表提过‘反虐待动物法’的提案了，总有一天会立法的。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救每一只受伤的毛孩子，也多跟家长宣传，让大家都知道要尊重生命。”
陈越接过面，用筷子搅了搅，突然说：“对了，咱们不是有小程序吗？以后可以在上面加个‘反虐猫科普’板块，放些保护猫咪的知识，还有咱们遇到的案例，让更多人看到。”
“这个主意好！”唐小棠眼睛亮了点，“我还可以画点作品，用可爱的方式讲保护猫咪的事，比光讲道理管用。”于佳也点头：“我可以整理些救助站的联系方式，要是有人看到虐猫的情况，知道该找谁帮忙。”
思念看着大家慢慢恢复精神，心里也松了点：“我们一起做，人多力量大。虽然今天这事很难受，但至少我们尽力救了它，没让它在垃圾桶里孤零零地走。以后不管遇到多少难事儿，我们都一起扛，总能等到立法的那天，总能让更多毛孩子不受伤害。”
窗外，还有的地方烟花还在放，映得整个夜空亮堂堂的。大家捧着热面，虽然没怎么说话，可心里都有了点劲，难过归难过，可只要还能做事，还能为毛孩子争取点什么，就不能停下脚步。
唐小棠看着墙上的留言，又拿起笔，在后面加了一行：“咱们一起等，等法律保护它们的那天。”
跨年夜，江宁路挤满了人，沿街的商铺挂着红灯笼，偶尔有烟花在头顶炸开，亮得晃眼。
一生开着车，余光瞥见副驾上的思念盯着窗外，眼神空落落的，自从送走那只被虐的白猫，她脸上就很少有笑，连提了好几次的旋转小火锅，也没再主动说过。
“到了。”车停在火锅店门口，一生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她，“你心心念念的那家，我提前订了靠窗的位置。”思念愣了愣，才慢慢推开车门，裹紧了身上的大衣，风里带着烟花的硝石味，却暖不了心里的凉。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着牛油香、番茄香和孜然味的热气扑面而来，把门外的寒气挡得严严实实。
火锅店里面热气腾腾，旋转台缓缓转着，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食材。服务员过来问锅底，一生没等思念开口，先报了中辣和微辣：“再加一碗清水。”服务员应着走了，思念才小声问：“你不是不能吃辣吗？”
“陪你吃点。”一生帮她拉开椅子，把热毛巾递过去，“少放了辣，应该能接受。”他知道，现在说什么“别难过”都是白费，那些话到了嘴边，只剩沉甸甸的心疼，不如陪她做喜欢的事，让她知道有人陪着。
服务员端着锅底过来时，辣锅的香气先飘了过来，红油在锅里轻轻晃着，浮着几颗拍裂的蒜、两段葱白。旋转台转过来，一生伸手捞过两盒牛肉卷，是思念爱吃的雪花肥牛，又夹了一筷子毛肚，放进她面前的小碟里：“先吃牛肉，煮老了就不好吃了。”
思念拿起筷子，把牛肉卷放进辣锅里，看着肉片慢慢变色，突然想起于佳给白猫一点点它喂水，也是这样一点点喂进嘴里。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赶紧低头咬了口牛肉，辣意瞬间窜上舌尖，呛得她猛咳了两声，舌头不自觉地吐出来，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慢点吃。”一生递过一杯酸梅汤，又抽了张纸巾，轻轻擦了擦她嘴角的红油。
他自己夹了片牛肉放进嘴里，微辣的口感对他来说已经够劲，喉结动了动，还是咽了下去，辣意烧得喉咙发疼，却比看着思念一个人难过要好受些。
旋转台转着，一生的手没停过：思念爱吃的虾滑转过来，他赶紧捞过来剥好壳；鹌鹑蛋煮好了，他先夹进她碗里；连她平时爱嚼的贡菜，也记得多拿两串。
全程没说几句话，只在她被辣得眯眼睛时，默默递水；在她盯着锅里的豆腐发呆时，轻声说：“豆腐煮软了，吃点垫垫。”
思念吃着吃着，突然放下筷子，声音有点哑：“那天于佳给白猫喂小鱼干，它都没力气嚼……”一生没接话，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他知道，不用劝，让她把心里的难过说出来，比什么都强。
“它那么乖，怎么就有人舍得……”话没说完，思念的声音就哽咽了。
一生抽了张纸巾，帮她擦了擦眼泪，另一只手还在帮她夹着刚转过来的蟹棒：“吃点蟹棒，你上次说这家蟹棒鲜。”
那一晚，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吃着火锅。思念被辣得舌头一直吐，却还是一口接一口地吃，像是要把心里的堵得慌都咽下去，一生陪着她吃，辣得额头冒细汗，也没说一句“太辣了”，只在她停下时，帮她续上酸梅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