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突然顿在“温朝雨”三个字上,一生指尖停了停,连自己都愣了愣,随即又笑了,脑海里记不得女孩的样子,却记得白衬衫、桔梗花、长长的头发,温柔的笑容……
“可能只是因为像妈妈吧……”他轻声呢喃,没有悸动,也没有疑惑,就像想起一件很平常的旧事儿。可下面三件事却让他很好奇,同一个女生反复出现,但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她叫什么。
他想了半天,模糊想起女孩闪闪的眼睛,与思念很像;充满内核力量的声音,随意且张扬,但十分温暖,与妈妈的声音不同,但那是他十分向往妈妈的样子,那声音与思念也很像。
他指尖划过那些字,没再纠结“是有趣还是喜欢”,那些细碎的记录,不过是少年在漫长的孤单里,寻找一点熟悉的温度,现在再看,只觉得那时候的自己,有点让人心疼。
他合上本子,动作很轻,像怕吵醒了过去的自己。把日记本放进左侧最边上的书架上,旁边是妈妈的照片,照片里妈妈抱着小时候的他,站在桂花树下,笑得很软。
然后拿起那个铁盒,走到垃圾桶边,“咚”地扔进去。铁盒撞在桶壁上的声音很轻,像放下了什么压了很久的东西。
以前总觉得要把这些藏起来,锁上才安心,好像锁住了日记本,就能锁住那些难过的日子。可现在他才明白,真正的放下不是锁起来,而是再看到这些过往,心里没了波澜;是知道过去那个只能靠日记本说话的少年,已经长大,能好好带着妈妈的回忆走下去,不用再靠密码和铁盒来封存情绪了。
喝了口水,转身开始整理书架上的书。两侧书架,左侧都是他的,放得规规矩矩,和老宅的规矩一样,右侧都是思念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经济学的旁边看着医学的,投资的连着小说,也不知道思念是按照什么习惯放的,想了想,没动她的排序,转头拿着湿巾把书架上的落灰擦一擦。
擦到最上面一个,看其中一本书里面夹的厚厚的,便拿出来把东西都拿出来,有a4空白纸,高数计算错题,心情语录,电影票跟……
看着课本名字,笑了起来,看来这地理课上得十分折磨啊。这些材料摞一摞,突然从中调出一个信封来,上面写着“亲爱的闫思念同学收”
亲爱的?
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封情书,字迹还带着点青涩,打开一看,内容大致是“觉得你认真看书的样子很可爱”“想跟你一起去图书馆”的学生时代暧昧小情愫。
”一生心神荡漾,想起以前思念都是怎么调戏她的,如今倒是可以反击了。
“思念,你快看我找到什么?”他拿着情书走到卧室门口,故意扬了扬手里的信纸。
可话音刚落,一生竟然都诧异,他竟然也会如此,难道他体内还藏着另外一个热情肆意的自己?
思念躺在床上正看得综艺吃火锅的镜头,嘴里正没滋味,听见这话,好奇抬头一看,脸瞬间红了,“你怎么翻我东西,快还给我。”
说着就要起身跑过去要抢,一生看她那模样,赶紧上前拦着她。
“不还,我要好好读读这封‘爱的告白’。”一生笑着坐在床边,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把信扬得很高很高。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用夸张的语气念起来:“‘每次上课,我都忍不住往你那边看,你记笔记的速度好快,我都跟不上,看你那认真……’哎,这人眼光不错,跟我看中同一个人,你不介绍我们俩认识认识?”
“别念!”思念伸手去抢,却被一生躲开了,她又气又笑,“那都是高中时候的事了,我早就忘了,不知道怎么还夹在书里~”
“忘了?”说着,一生放下情书,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电影票,也是刚刚在笔记本里找到的,“你还记得这个吗?高三那年,整个年级一起去看的《当幸福来敲门》,没想到你还留着这个?”
思念看着电影票上模糊的日期,突然想起高三的那个冬天,那天特别冷,她来迟了,随便找个空位,没想到是一生身旁。电影看到一半,她还偷偷哭了,一生悄悄给她递了纸巾。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她记得,一生估计早就忘记了。
“当然记得。”思念靠在一生肩膀上,手指轻轻摸着电影票,“这个电影可是激发我的梦想!”一生笑着把她搂紧,看她得意的样子,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让她继续休息去,他又进书房把最后一点打扫完。
她偏不,裹着毯子,小跑着坐在茶几下的垫子上,继续拿着电影票看着。
指尖还停在电影票的褶皱上,突然轻轻笑了声:“说起来,高三那时候,我跟你可没这么熟。你是年级前几的大学霸,每次月考红榜都贴在最上面,我每次抬头看红榜,都得眯着眼睛找你的名字。”
“找我的名字?”一生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捏了捏她的手:“原来你那时候就注意我了?我还以为我那时候就是个只会刷题的书呆子,没人会留意呢。”
“怎么没留意?”思念靠在他肩上,声音软下来,“那时候你总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课的时候老师提问,你站起来回答问题,声音清清楚楚的,连老师都忍不住点头。我坐在后排,有时候走神,就会偷偷看你。看你低头写题的样子,看你跟同桌讨论难题的样子,心里还挺好奇,大学霸的世界是不是跟我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
“哪有什么不一样。”一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那时候也注意到你了,你总安安静静的,要么在记笔记,要么在看课外书,有时候班里吵吵闹闹的,你也能沉下心来做题。你来的第一个月考,生物就考了全班第三,老师还在班里夸你进步快,我当时还想,这个女生看着默默无闻,居然这么厉害。”
思念有点惊讶:“真的吗?我还以为你那时候眼里只有习题和考试呢。我记得那时候我特别怕跟你说话,你每次要作业的时候都不苟言笑,冷淡得很。总觉得你是大学霸,我跟你没什么共同话题,每次在走廊碰见,我都赶紧低头走过去,生怕跟你对视。”
“我知道啊。”一生眼底满是笑意,“有一次在图书馆,我看见你在找《百年孤独》,正好我也借了这本,想跟你打个招呼,结果你看见我过来,赶紧拿着书躲到别的书架后面了。我当时还纳闷,我有那么吓人吗?”
“哪是吓人,是紧张!”思念脸有点红,“那时候我总觉得,你跟我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肯定能考上好大学,去很远的地方,而我成绩平平,能考上本地的大学就不错了,哪敢跟你多接触。”
一生沉默了会儿,轻轻叹了口气:“原来我们记忆深处都藏着彼此,只不过都不知道对方就是未来的另一半而已。”
听着一生说出这样的话,思念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搞笑,一生追问她为什么笑,她立马遮掩着笑容,立马跑出去继续喝粥去了。
“对了,之前问你大学的事情,你都不怎么记得了,怎么高中的事情记得如此清楚,难道你是骗我的?”看一生追出来,思念并不想跟一生说她心底的小秘密,就立马转移话题。
“怎么会骗你?”他声音放得轻,像怕惊跑了回忆里的片段,“大学那几年,每天上课、泡图书馆、赶实习报告,日子过得像按了重复键,没什么特别的,记不清也正常。”
看思念喝着粥认认真真地点点头,一生的吻温柔地落在她额头上。
其实他还有没说的话,高中的时候,他在很努力的活着,而大学是他接受了家族给予他的压力与负担,他在学着如何治愈自己。
不过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知道不知道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