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里静得能听见唐小棠设计软件的鼠标声，陈越疑惑从诊疗室探出头：“那人咋了？被狗撵了？”
一生和思念互相看着，发出一阵憋了好久的笑声。
思念转身盯着一生，双手叉腰：“老实交代，你俩到底啥关系？他刚才那怂样，跟见了阎王似的。”
一生把刚才的月饼掰了半块递给她，“就普通合作关系，和柏氏集团有深度合作，而且林氏旗下有宠物用品板块，跟鹏鹏也有过几次合作。”他咬了一小口，满口的鸡肉味，慢慢说，“柏荣这人吧，本事不大，做的东西基本合格，架子不小，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在行业里横冲直撞。上次开会，他还想把过期的宠物粮混进我们的供应链，被我当场怼回去了。”
“所以他是怕你？”思念嚼着月饼，眼睛瞪得溜圆。
她偶尔会品尝一些宠物零食，就想看看小崽子迷恋的味道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比如蔓越莓冻干，草莓味棒棒糖，但是月饼还是第一次尝试，鼻子里全都是鸡肉的鲜味，不怎么好吃，不过还吃到了蛋黄和草莓的味道，咂咂嘴，感觉整体咸甜平衡，是蛋挞喜欢吃的风格。
“或许吧。”一生笑了笑，伸手擦掉她嘴角的月饼渣，“也可能是怕林氏撤资，柏氏最近资金链有点紧张，全靠几个大合作撑着。”他忽然捏了捏她的脸，“怎么？舍不得你的前男友？”
“呸！”思念拍开他的手，“我是觉得奇怪。他刚才那反应，根本不是怕合作黄了那么简单。”她忽然心里咯噔一下，“你…… 知道他是我前男友？”
一生正低头看桌边放着的诊所人员职能分工，每一项都十分细，比他给自己团队每个人分配二十四节气项目都要细致，正想着要不要偷师，闻言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茫然：“不知道啊，他是你前男友？”
“你刚说的啊！”思念念叨着，可一生却挠挠头，直言说他刚刚没说。
这人……思念看着他坦荡的眼神，心里的疑惑更重了，难道刚刚是她幻听了？还是这家伙是真不知道？如果不知道的话，那柏荣刚才到底在怕啥？难道仅仅因为一生是林氏继承人？
“喂，”她戳了戳一生的后背，试探性问着，“林氏跟他有合作，你刚才也说他做的东西还行，是什么意思？你真觉得我能跟他合作？”
“商业归商业。”一生突然把她拉近，“鹏鹏的销售渠道确实不错，要是能借着联名打开中医宠物市场，也不是坏事。不过得把好质量关，别让他搞小动作。”他忽然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要是他敢欺负你，随时告诉我，我就让他爸把他发配去看仓库。”
温热的气息吹在耳廓，思念的脸腾地红了。她轻轻推开他：“得嘞小的遵命！林大老板财大气粗，挥挥手可以用金子堆起一座小山来哦！”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跟揣了块暖宝宝似的，热烘烘的。
“别闹！”
……
一生和思念在茶水间说了好多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月亮已经升到中天，把诊所照得像蒙了层纱。
陈晨和于佳连续接了快十五个电话，终于等到下班了。他拖着一脸疲惫，站在门外清了清嗓子，再敲门看着思念，“大老板，中秋大促销忙完之后，就要带我们去团建，都已经拖很久了。”
他看见思念红扑扑的脸，故意咳嗽两声，“哟，这是咋了？被月饼烫着了？”
思念手边抓起个东西就朝他扔过去，却被陈晨稳稳接住，“知道了。”
中秋大促，基本上大家都在加班，该算账的算账，该清单的清单，该录视频的录视频，诊所里又热闹起来，讨论声、笑声混着桂花香，把刚才柏荣留下的那点尴尬气全冲散了。
只是思念心里那点疑惑还没散，一生是真不知道柏荣的身份，还是装不知道？她偷偷看了眼一生，对着她写的工作职责安排表研究了半天，最后还拍个张照片，月光落在他侧脸，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看起来十分正常，一点都不想吃醋的模样啊！
哎，思考到最后，思念也不管了，既然他假装当不知道，她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看什么呢，那么认真？”她凑过去，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好奇地探头，“这表格不过就是工作职能与职责分配，难不成上面藏了金元宝？”
一生抬眼时眼底还带着点笑意，伸手就把她往怀里带，双手自然地环住她的腰，让她半坐在自己腿上，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看我不在的这几个月，你都在忙些什么。”
思念被他圈得有点痒，笑着挣了挣，“每天我不都给你发日常报备嘛，早中晚的行程、遇到的客户问题，连蛋挞扒翻垃圾桶都拍了照片，看这个能看出什么来？”
“那不一样。”一生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指着表格上的条目，声音贴在她耳边，温温的，“看着这张表，我能琢磨出你独自面对的麻烦。还有这些名字，都是你重要的同事，我也想看看他们的性格，以后跟你聊起时，能更懂你说的‘陈越又闯祸’‘小棠帮了大忙’。”
思念愣了下，转头认真看着他，他眼睛很亮,像清泉中洗出的黑宝石。
指尖还在表格上轻轻划着，原来他不是单纯看工作，是在透过这些字，补全他不在时她的生活。她心里软乎乎的，故意逗他：“你看张表格就能看出来？别是瞎猜的吧。”
“还真不是。”一生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点向表格里“蒋文峰&唐小棠”那行：“你看，‘疑难手术：蒋文峰主刀，唐小棠辅助’，下面又标了‘唐小棠：中医培训（每周一三五晚）’。这说明俩人专业都靠谱，但唐小棠能辅助手术，还主动去学针灸，跟人打交道的本事肯定比蒋文峰强。”
“哇，你也太神了吧！”思念惊叹着，伸手抓过表格翻了翻，又抬头看他，准备再考考他，他却说时候不早了，催促着她这个大老板光明正大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