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跟闫家重新扯上关系，不像是亲人那样亲密，倒像客气的商业伙伴，可又比商业伙伴多了点说不清的惦记和心安。

就像刚才闫叔父追出来解释药膳，还有上次她来给一生配药，闫叔父给的沉香，还让周燕传话说林爷爷在老宅藏了老沉香，这些小事都透着点在意。

她知道自己没完全释怀过去的那些压迫感，也没法跟闫家，甚至是自己的父亲，回到多亲密的地步，但至少现在，想起闫家、想起闫叔父，心里不再是以前那种一揪一紧的难受，反而多了点踏实。

闫叔父心里分明有把秤，哪些原则不能破，哪些底线要守住，没因为以前的矛盾就不管不顾，这份清醒，让她觉得舒服。

副驾的纸箱里飘出淡淡的药膳香，混着车里的空调风，不浓不淡。思念抬手调大了点音乐，看着前方的路灯连成一串暖黄的光，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不用逼自己忘记过去，也不用勉强自己亲近，就像现在这样，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带着点客套，又藏着点惦记，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比以前那种剑拔弩张的状态，舒服多了。

嘴角下意识勾了勾，她踩了踩油门，收拢心神立马赶去临终关爱中心。回到诊所时，天都黑得透透的。

于佳正指挥着陈越往橱窗上贴玉兔贴纸，唐小棠在给寄养的宠物分中秋小饼干，整个诊所飘着奶油和肉干的香味。

“念姐，柏荣在茶水间等你呢。”陈越指了指里间，“带了个礼盒，说是他们新出的宠物月饼。”

思念深吸口气，推门时闻到股甜腻的奶香味。柏荣坐在凳子上，面前的餐桌上还摆着个鎏金礼盒，看到她过来，立马递了一块给她：“尝尝？进口羊奶粉做的，一只猫吃一块，够你卖五十块。”

她瞥了眼，月饼是猫爪形状的，单纯只看这个月饼，确实很可爱。

“我这儿的猫，更爱吃陈越做的鸡胸肉月饼。”思念往对面椅子上坐，后背挺得笔直，“你想合作什么？”

虽然不喜欢柏荣这个人，但也在算是混迹商场的人物了，不会因自己的喜厌来判断合作不合作，更何况柏荣背后也是鹏鹏集团，再不济他也是柏氏集团的小公子，油水还是很高的。

“元旦联名春节联名！”柏荣打开平板，展示着设计图，“以‘迎新祈福’为核心，鹏鹏的高端礼盒配你们的中医香包，组合成健康礼包，卖给那些不差钱的客户，我算过了，利润至少翻番。”

乍一听主题还行，礼包也不错，但怎么这些话到柏荣口里，就差些意思呢？

思念还没来得及回话，诊所门口突然传来铃铛声，这个时间段都要下班了，难道有紧急事件？她心里咯噔一下，立马转身出去。

“是有宠物来了……吗？”话还没说完，抬头就看见一生背着帆布包站在门口，裤脚还沾着点泥土，看见屋里的人愣了愣，随即冲思念笑了笑：“没打扰你们吧？”

柏荣的目光在林一生身上扫了一圈，当看到他帆布包侧袋露出的林氏集团logo时，脸色“唰”地白了。他手里上的月饼“啪”地掉在地上，滚了又滚，到了角落，沾了层灰。

“林… 林总？林一生？”柏荣的声音都在打颤，刚才那股子嚣张劲儿全没了，手在裤子上蹭了又蹭，立马伸出手去，“您……怎么会在这儿？”

一生下意识跟他握了手，但没接话，径直走到思念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月饼：“这猫爪造型挺可爱。”他指尖划过思念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她。

思念一头雾水，扯了扯一生的袖子：“你们认识？”

“之前在集团会议上见过。”一生淡淡瞥了柏荣一眼，“柏氏集团的小公子，鹏鹏集团信息化互联网事业部新上任的总监。”

如此长的头衔一字不差，思念是真记不住不重要的人事物。

柏荣的脸涨得通红，脸上的笑意也是十分明显，点头哈腰的样子更活像只受惊的鹌鹑：“是是是，林总记性真好。上次林氏和鹏鹏合作，还是您牵的头。”

他偷偷瞄了眼思念，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被他甩了的前女友，竟然嫁给了林氏集团的继承人。

所以，之前在上海说的一生是林一生？！

“刚才听你们在说合作？”一生带着思念朝里面走，让她坐下，把月饼放回桌上，语气听不出情绪，“是关于品牌联名？我们林氏也想分一杯羹呢！”

柏荣一听，觉得不对劲，虽然他没什么专业度，但人“慧眼识人”这个赛道还是有些手段。

他赶紧摆手，额头上冒了层冷汗：“不不不，就是随便聊聊！我看思念医生的诊所很有特色，随口提了句。合作的事不急，以后再说，以后再说。”他手忙脚乱地去收拾礼盒，手指抖得差点捏不住。

思念越看越奇怪，刚才还牛皮哄哄的人，怎么突然变得跟孙子似的？她故意往柏荣那边走了两步：“柏总监别急着走啊，刚才你说的联名方案，我觉得还能聊聊。”

“不了不了！”柏荣像是被针扎了似的往后退，“我突然想起还有个紧急会议，得马上回去！”他甚至没敢再看思念一眼，抓起公文包就往门口冲，经过一生身边时，头埋得更低了，“林总再见！”

玻璃门被他撞得哐当响，人已经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