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想从流浪动物救助的角度，聚焦‘高净值银发群体’，谈谈宠物伴侣化。”陈越的声音带着点少年气，却异常清晰，“上个月我们救助了只三条腿的流浪狗，被一个独居老人收养后，老人的血压都稳定了。对他们来说，宠物不是奢侈品，是家人。”

唐小棠接着展示PPT：“从‘救助-领养’的单向链条，进化为‘救助-医疗-养老-殡葬’的全生命周期服务是未来一个方向。结合近两年银发族消费报告数据显示，60岁以上群体年均宠物消费达3800元，其中40%用于流浪动物救助相关支出。他们偏爱……”她的声音有点抖，却把每个数据都报得清清楚楚，眼睛里闪着认真的光。

台下忽然安静下来，连刚才打哈欠的人都坐直了身子。老教授刘伯乐推了推眼镜，率先举起手：“你们提到用中医诊疗服务，针灸缓解犬类癌症疼痛，具体选的哪个穴位？有没有做过对照组实验？”

唐小棠深吸一口气：“主要选百会和命门穴，通过和专业团队进行合作，做了十五例临床观察，镇痛有效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这是详细的数据对比表。”她点开PPT的附录页，表格做得整整齐齐。

刘教授点点头，又问陈越：“流浪动物领养后的回访率能达到多少？如何避免二次遗弃？”

“我们要求领养人每月提交一次视频反馈，连续提交半年可退还押金。”陈越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这是我们的回访系统界面，能实时追踪宠物状态。”

阳光透过窗玻璃照在两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了层金边。柏荣坐在第一排，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地敲着，嘴角挂着冷笑，眼神却像黏在屏幕上似的。

分享结束时，刘教授带头鼓起掌：“说得好。宠物伴侣化的核心是责任，不是消费。”他看向陈越，“你们诊所叫什么名字？”

“思念宠物诊所！”陈越大声回答，声音里带着自豪。

刘教授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抬头笑了：“有空去你们诊所看看。”

回到座位时，唐小棠的脸还红扑扑的，手心里全是汗。“我刚才是不是说错了？”她拽着思念的袖子问。思念刚要说话，就看见柏荣走了过来，银灰色西装在宝蓝色地毯上像条游动的鱼。

“闫思念，好久不见。”他的声音带着点戏谑，目光在她和陈晨之间转了转，“没想到你真进入这个行业，还开了个破诊所了！”

思念没理他，起身往休息区走。柏荣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对身后的助理童小乐低声说：“查一下这个思念宠物诊所。”童助理点头时，他的目光落在桌牌上，指尖在“思念”两个字上轻轻敲了敲，眼里闪过丝玩味的光。

休息区的咖啡机“咕咚”响着，思念接了杯黑咖啡，滚烫的液体烫得指尖发麻。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像在重复大一那年柏荣说的话：“跟我在一起，还学什么兽医？我养你就是了。”

“想什么呢？”陈晨递来块曲奇，“刘教授刚才还夸你们呢，说比某些花架子强多了。”

思念咬了口曲奇，甜腻的味道压下了咖啡的苦。她看向讲台方向，柏荣正被一群人围着敬酒，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陌生。“没什么。”她笑了笑，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走，去跟刘教授请教请教，刚才小棠提到的针灸穴位，我觉得还能再优化下。”

阳光穿过休息区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思念踩着光斑往前走，高跟鞋敲出的节奏轻快得像首歌。那些过去的人和事，就像柏荣那身华而不实的西装，看着晃眼，却早已入不了她的眼。

第一天的分享会结束后，思念眼皮都要打架了，之前干活一天晚上还能加班，现在一坐下来听课就两眼昏昏，幸好明天主要是参观和有个“宠爱日”活动，不用一直坐着。

四个人刚准备站起来，主办方长三角宠物协会的李嘉禾会长走过来，客套两句之后，就说等会邀请刘教授吃饭，也想邀请他们一起，她瞅了瞅陈越和唐小棠殷切希望的小眼神，便笑着点点头。

回去简单收拾了之后，四个人打车前往约定的餐厅。包厢里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红木圆桌中间摆着盆鲜翠的孔雀竹，叶片上的水珠还在滚来滚去。

刘教授刚坐下，就笑着冲思念四人招手：“来，挨着我坐，正好聊聊下午没说完的针灸穴位。”

服务员刚给陈晨倒上茶，包厢门就被推开了。柏荣晃着红酒杯走进来，银灰色西装在暖光下泛着冷调：“这么热闹的局，怎么能少了我？”他径直走到主位旁，李会长脸上的笑僵了僵，还是站起来打圆场：“柏总监能来，蓬荜生辉啊！”

刘教授冷眼旁观着，只是瘪了瘪嘴，没说话。

思念往陈越身后缩了缩，指尖在桌布上抠出浅浅的印子。陈晨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挪了挪椅子，刚好挡住柏荣投来的视线：“柏总监消息挺灵通。”

菜刚上齐，李会长就举着酒杯站起来：“刘教授，还有思念宠物诊所的各位，今天听了你们的分享，真是大开眼界。”他掏出手机对着思念晃了晃，“加个微信，以后我们加强合作和联系，多多学习。”

刘教授也笑着扫码：“我这把老骨头，以后说不定还得麻烦你们诊所呢。”他点着屏幕上的头像，“小陈讲的流浪动物回访制度，我看就很值得推广。”

柏荣突然凑过来，手机都快怼到思念脸上：“思念医生，咱们也加一个？好歹是……”

“许久不见，柏总监年轻有为啊！”陈晨伸手挡住他的手机，酒杯往他面前推了推，“听说您在鹏鹏负责高端项目？我们诊所虽然小，以后说不定有合作的机会。”他这话堵得柏荣接不上茬，只能悻悻地收回手机。

“说起来……”陈晨忽然看向柏荣，“您也是A大兽医系的吧？我记得比我小几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