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针缝合结束时，外面的阳光正热情的散发热量。

李岗摘手套的动作慢了些，指缝里还沾着洗不掉的血渍。思念往他手里塞了瓶葡萄糖：“喝了，补充体力。”她看着手术台上渐渐平稳的生命体征，忽然笑了，“记住，手术台上只有问题和解决方案，没有慌乱的时间。”

李岗捏着葡萄糖瓶点头，瓶身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他望着托盘里沾血的器械，忽然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说，有念姐和晨哥在，再危险的手术都能让人安心。

那是千锤百炼的默契，是危急关头的信任，像两根拧在一起的钢绳，能扛起所有突如其来的重量。

陈晨拍了拍李岗的手，让他放轻松，手术过程中有时候确实是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不用过多在意刚刚的事情，和狗主人去聊一聊，说不定心情会好很多。”对自己高要求的人有时候也有不好的地方，因为一旦有做的不够好的地方，就开始自我怀疑。

以前的她好像也总是这样。

午后，送走最后一位客户时，暮色漫过诊所玻璃门，陈晨抱着客户送的自制饼干，拎着两杯咖啡，踏上三楼，见思念正把便签往白板贴，夕阳金辉透过百叶窗，给“美容风格个性化”镀了层边。

“张姐家雪纳瑞，吴崇非要把椒盐色修成灰白花，气得她差点退卡。”陈晨放好饼干盒和咖啡坐下，“刚煮的拿铁，你加了两勺糖的。”

他悠闲地翘着腿，搅着咖啡勺笑，“楼下陈越和李岗还在跟慕斯爸爸聊私人订制，他家猫实在太胖了，为了毛孩子的健康再想办法减肥。”

思念把“专属美容师绑定”便签挪到“服务细节”区，随后又写了几个字，“上午我也跟客人聊了几句，李阿姨说宁愿多花钱，也要固定医生看诊，她家金毛有哮喘，换医生就得重讲病史，就算有电子病历，她也不放心。”

她红笔圈住“健康档案可视化”，“看来我们制作的电子病历中检查结果、用药记录都要有之外，事项提醒也要留出一栏来，这样说不定像李阿姨那样的家长就能放心。哎，就不能有个馅饼掉下来哦，专门搞个宠物电子病历，啥都可以塞进去就好了。”

陈晨直接两个字堵死她的路：“没钱！”

他调整座椅，潇洒朝着椅子上一趟，百无聊赖地翻着聊天记录：“王总想要夜间接送，应酬到半夜接狗太折腾，愿多付30%。开猫咖的小林想办团体VIP，按只收费，这是拓展B端的好路子。”

三楼的空调还在“呜呜”吹着，白板便签越贴越密。思念理平重叠便签，发现形成三个板块：基础服务个性化、健康管理透明化、附加服务弹性化。

“这样如何？”她捏起马克笔，绘出金字塔，“底层固定服务团队，中层电子健康档案，顶层按需定制增值服务。”

陈晨舌头在嘴里动了动，思忖了会，点了点金字塔尖：“加个反馈通道，每周客户投票选最佳服务人员，积分抵下次消费。”他笑得时候声音放低，带着点不自觉的温柔，“客户在意的不是折扣，是我们把他们的宠物当回事，像你记得蛋挞爱吃的猫罐头牌子，还有挑食的毛病。”

看着白板上的内容，思念越发佩服自己了，从跟吴一玥的合作，到服务升级套餐化，如今又有投资中医食疗与临终关爱，诊所的服务雏形慢慢成型。

五年前的她能想到如今诊所是这样子的吗？

所有内容所有服务，一点一点填充，变成如今的思念宠物诊所，内心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满足与自豪。

悠闲地品尝咖啡，舌尖都是美味，咬了口冻干草莓，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鹏鹏集团”的手册还有杜曦的名片，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早上那是杜曦学姐吧？”陈晨没反驳，她嚼着草莓含糊道，“看你们那样子，聊得挺投缘啊，还说啥中心实验室、特色门诊的，听着就挺厉害。”

陈晨抬眼瞥她，搅咖啡的手没停：“是挺厉害，不过咱诊所接下来的事也不少。”他话锋一转，从包里掏出张纸来，把他加下来的事情跟思念说着，“中医宠物食疗那个项目，闫叔叔说下个月就能派个中医来坐班，得腾个专门的位置，咱三楼这不正好嘛，靠窗那间空房，摆张桌子加个药柜，刚好够使。”

思念“哦”了声，思绪忽然被晨哥带着跑，又抓了颗冻干，却没刚才吃得香：“那临终关爱中心呢？之前跟周姐聊的培训和情感疏导，啥时候弄？”

“正想跟你说这个。”陈晨放下咖啡勺，指尖敲了敲纸，“得找个有经验的老师，不光给员工培训怎么照顾临终宠物，还得教咋帮主人做心理疏导，上次周姐说她认识个做动物心理的专家，我打算明天联系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