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转头看她，LED灯的光落在他眼底，带着点认真：“因为大一的时候比较颓废与压抑，那个女生出现的每一次刚好都是我跟家里吵的最凶的时候，她说的话，我都记得，那种自由、随性的风格，我很喜欢，也很向往。”

思念没想到一生与她的故事竟然是这样开始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不过眼下她可不想告诉一生那个女生是她，有时候一个人独享秘密，也挺带感。

她笑嘻嘻地往他身边凑了凑，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手里还拿着半根没喂完的猫条：“那现在还和那个女生有联系吗？”

一生低头看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蹭过她的耳垂，带着点温度：“不知道，就大一遇到过她，之后就再也没有碰到过她了，可能她又去撩别的小鲜肉了吧？”

“……”那是因为那个女生专注学业了，好吗？

思念白眼翻翻的，不过是在一生看不到的地方。

蛋挞吃完了猫条，趴在两人中间，打了个满足的小哈欠。客厅里的LED灯还在闪，零食的甜香混着蛋挞身上的奶味儿，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点夜晚的凉，却一点都不冷。

洗完澡，思念在书房一边陪着蛋挞，一边整理投资内容的时候，看到一生走进来，下意识拿着一旁的书把文件盖住，随手拿着手边的杯子喝水，还主动问他怎么了。

他也学着思念刚刚的模样，从身后忽然抽出一个相册来，“这是我从爷爷书房带出来的。”相册第一页贴着张黑白照片，年轻的爷爷抱着婴儿时期的他，站在老宅的石榴树下。

她看着一生小时候，忍不住发笑，耳边响起他说的话：“其实我不想搬回去。”他的声音混着蛋挞打呼噜的声音，“老宅的规矩像枷锁，我不喜欢，更怕你不自在。”

思念想起他领结歪掉的那天，想起他削断的苹果皮，突然明白他所有的拖延，都是裹着糖衣的保护，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个问题我记得我们谈过。”一生并不是个健忘的人，看他如此，想着他之后都在出差，她忽然有些明白他在担心，“你是不是觉得本应该是我们俩一起去祖宅住着，但因为你要出差，所以只有我一个人去，又担心我，又害怕我被祖宅束缚着，出什么事情？”

看一生点头，思念大笑起来，她瞥了眼蛋挞说，“祖宅那么大，我还担心把蛋挞带过去它都找不到我的人在哪里了。”

“什么意思？”一生没听懂，思念捂着嘴笑，喝了口水，告诉他，“我的意思是在祖宅住，但我不会过夜啊，而且我也不像一般人有双休有周末，只要我保证祖宅过节正常组织，日常运转正常，我在祖宅和不在，又有什么区别呢？”

爷爷那么在意，林家人那么在意这个，她满足表面就是了，玩文字游戏谁不会。

“你倒是挺会想。那我岂不是白担心？”对那个老房子，一生本能的远离，但在思念眼中，那个屋子可远可近，一切都看她的心情，看思念眼底带着笑意，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整个人也变得更加柔和起来。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的项目吧，祖宅我可以处理好，但公司的事情我帮不上。”思念的声音温柔，眼里似乎勾芡着宠溺感，还有几分谁都无法撼动的坚定，“祖宅的事情我可以。”

凌晨五点的时候，一生临走前看了思念一眼，看她睡得十分舒服，轻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又去了小房间。瞅了瞅猫砂盆，最后还是叹着气起身，随后又回来。

他蹲在猫砂盆前，脊背绷得笔直，还从医疗箱中翻出手套来，戴着双透明橡胶手套，指尖捏着猫砂铲的边缘，像捏着块刚从泥里刨出的碎瓷片，慢悠悠伸进猫砂盆里淘着。

蛋挞在他脚边打了个滚，灰色的肚皮朝着天花板，尾巴尖扫过他卡其裤的裤线，然后那里沾着两根猫毛。一生的眉头动了动，却没像往常那样立刻伸手去拈，他把猫砂铲伸进盆里，手腕轻轻一抖，结块的猫砂便簌簌落进铲中。

旁边的矮凳上摆着酒精喷雾和消毒湿巾，清理完的猫砂后，他捏着袋口缠了三圈，瞬间倒进垃圾袋。

蛋挞忽然起身蹭他的膝盖，他的手悬在半空顿了顿，指尖离猫毛只有寸许时，他猛地收回手，转而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猫的下巴。那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合页，却让蛋挞舒服地眯起了眼。摘手套时，他的拇指和食指捏着边缘，一点点往下卷，仿佛手套里藏着什么会跑出来的东西。

最重要的事情弄完了，他赶紧去浴室清洗了手，又回来给它加了水和食物，还给他吃一个猫条，看它“咔滋咔滋”吃得那么香，忍不住轻轻摸着它的浮毛，还学着思念哄着蛋挞的口气，轻轻叮嘱着：“在家好好陪着你的女主人哦，回来给我带好吃的，可以不可以啊……”

环顾了四周，忽然又回了房间，摸着枕套里的小药包，心满意足地塞进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