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浣芝冷淡地问：“她死了以后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

死赵老板热情的笑容收了收，又绽开了。“客人是想问这个?”

“当然。否则你何必推脱呢?”林浣芝冷冷道。“开个价，我就问这个。”

“好吧，好吧，做生意，你要买我就卖。”死老板嘀咕了两句，将事情的经过三言两语告诉了他们。

据一些游荡的鬼魂爆料，那白丽倩原本也是前途光明，不过她空有美貌没有心计，很快就在娱乐圈吃人不吐骨头的斗兽场中败下阵来，被哄骗拍了风月片，名声迅速崩烂。

肥佬黄就是这时候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的。他出手大方，不仅给她找了很多资源，还带她在外走动，俨然一副要将她扶正的姿态。于是白丽倩上头了，她以为她找到了真命天子。然而正房太太打上门，直接撕下了她的遮羞布，还让小报记者拍下了这一画面。自此她本就不好的名声更是烂穿地心。悲愤之下她纵身一跃，香消玉殒。

肥佬黄身边有一个大师，平时给他看看风水，知道她死得惨烈，便劝肥佬黄小心。肥佬黄自然是对这个不知好歹死在他家的女人破口大骂，嫌她弄败了他家的风水，让大师一定妥善处置，最好压得她不得翻身，免得她死了还要找他的晦气。

方毅信不解，“既然这样，为什么一开始要给她希望？”

死赵老板白了他一眼，无语道：“劝人从良不是男人最爱干的事吗？这你都不懂。”

老实人闭上了嘴巴，林浣芝则对同行的行为啧啧感叹。“这么恶毒，难道他不怕助纣为虐损了阴德?”

“所以这就是人家的高明之处了。”死赵老板呵呵一笑，“你不是说她性情大变要吸人阳气吗?那万一撞到别人手里，收了她天经地义吧?哪还用他亲自动手。”

是这样吗？林浣芝在心里嘀咕，难道地府的功德结算系统还能这样卡bug？

死赵老板慢悠悠地饮了一口清茶，闲适道：“我猜他肯定是抽走了爽灵，扭曲了幽精，改了她的记忆。”

钟明心不明白，捅了捅林浣芝，“爽灵是什么?幽，幽什么？”

林浣芝道：“人分三魂七魄，三魂分别是主生命的胎光，主理性的爽灵，主情感的幽精，七魄则是喜，怒，哀，惧，爱，恶，欲。”

钟明心似懂非懂，又问：“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其他鬼告诉我的。”死赵老板指了指柜台下摆得满满当当的香烛，纸衣，纸烟，得意道：“他们有钱就买，没钱就得用知道的东西换。”

“消息这么灵通，难道你……”钟明心恍然大悟，“你想炒股做生意啊。”

死赵老板谦虚地摆摆手，“小本生意，赚点买菜钱。”

林浣芝扯了扯嘴角，心说这是没遇上某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任你三头六臂讲得头头是道，进去了也得趴着。

钟明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她这就白死了？”

“那不然。”死赵老板接过话茬，颇为唏嘘。“她是自己跳楼死的，就算是差佬。”他瞥了方毅信一眼，接着说道：“都没办法抓走肥佬黄吧。所以说人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活着就有希望，死都不怕，难道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活着都斗不过，难道死了就能斗得过?”

林浣芝抿了抿唇，又问：“那鬼差呢?为什么没人来把她带走。”

“每天死那么多人哪里忙得过来。”死赵老板抱着膝盖晃了晃身体，摇头道：“那片地方死亡率又不高，当然是先把死鬼多的地方处理咯。”要他说，底下的条子和上面的条子也没什么两样，工作又多又累挣得还少，上面的条子好歹还有什么假期，底下的才不管你这些，毕竟又不会把你累死，是吧?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当然不积极，同一份工干上几十年几百年，是鬼都想死啊。要不是有功德福报投个好胎在前面吊着，估计早就没鬼干活了。

方毅信张张嘴，想再问细一点，死赵老板“哎”了一声，制止了他。“行业规矩，消息不卖给差佬。”

方毅信不死心，还想再追问一句，死赵老板扭过头，说道：“什么规矩谁定的为什么，也不告诉你。”

气氛沉默了几秒，林浣芝从包里掏出那个木偶，放在台面上。“老板，我想问问这个……”

死赵老板回头看了一眼，吓得魂都飞了，一溜烟躲到后面的牌位去。“你你你，你从哪找来的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