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这个意思。”顾聿明否认道。“我只是阐述事实经过。”

方毅信:“据我的了解，顾生最近遇到的命案有点多。没什么想说的吗?”

顾聿明皮笑肉不笑道:“是啊，回去以后要买点柚子叶了。”

此时另一个同事进来凑到方毅信耳边低语了几句，他看向顾聿明，又道:“那个尖叫的女人，你认不认识?”

顾聿明皱了皱眉，那个脸上涂得五颜六色的女人?“不认识。”

“你之前有没有见过她?”

“不知道。”顾聿明冷漠道。“对于不认识的人我都不会费这个心机去记她的脸。”

“确定?”

“确定。”林浣芝肯定道。“虽然她化了浓妆，还打了高光和亮片，但我能看出来她就是我们在船上遇到的那个。”

黄志明听到了两个陌生的名词，什么东西?“高，高什么亮?”

“高光和亮片。”林浣芝重复道。“她换了眼影颜色，在眼皮铺了大片的亮片。鼻子和颧骨打了好多高光，一眼看过去亮得跟灯泡一样，绝对错不了。”

黄志明茫然地听着天书，还是没想明白。“那她有没有什么别的特征，比如脸上有痣?”

林浣芝回忆了一下，痣好像确实有，不过两次画的位置不一样。“她的痣是点的。上一次还在鼻头，下一次就到眼尾了。”

一个狡猾的，善干伪装的女人。黄志明头大如斗，又接着问:“那你怎么知道他是男人假扮的?”

“猜的。”林浣芝老实道。说实话她并没有铁证去证实这一点，做出这样的推测不过是因为女人的直觉和第六感。“他的身高很高，脚也很大，而且脖子上总围着丝巾。”

犹豫了一下，她到底还是把马场遇到的假姣婆大战脂粉客说了出来。“我总觉得，他们的身形还有声音都很像。”

重大线索!黄志明激动地记下，让旁边的同事去查查这个李氏制糖的董事，而后期待地看着林浣芝，“还有吗?”

林浣芝摇了摇头。

“好了，多谢你的配合，我们的笔录到此为止。”黄志明愉快地合上本子，站起身将林浣芝送了出去。“你刚才说的那些什么眼影高啊亮的，是什么东西?”

“化妆品。”林浣芝掰着手指和他一一道来。“还有腮红唇膏眼线睫毛修容散粉隔离，好多呢。”

直男黄志明被一连串名词给砸懵了，连忙问:“那你是怎么认出来他们是同一个的?”

“用眼睛看啊。”林浣芝理所当然道。看黄志明还是一副呆样，她干脆拉着他到大厅观察来来往往的女人。“你看那个，提白色手袋的，你觉得她化妆了吗?”

黄志明努力辩认，从眼睛到鼻子到嘴巴，迟疑道：“没有吧。”

“错错错。”林浣芝摇头晃脑，感叹果然是观察不细心的男人。“你看她铺了大地色的眼影，贴了睫毛，鼻头还蹭了点高光，很明显啊。”

“大地色?”黄志明纳闷道，“我还以为是她没睡好。”至于那什么高光，不就是油光?怎么还特地要涂呢?

林浣芝又问:“那这个呢?”

黄志明这回答得很快:“这个肯定化了!”这嘴巴涂得这么红，一眼就能看出来。

“又错。”林浣芝一副意料之中的淡定，说道:“她的嘴巴只是涂了唇膏，其他地方都没动。”

黄志明嘴角抽了抽，强撑道:“那可以看眼睛，眼睛是不会变的。”

“谁说的?不是还有眼线双眼皮贴嘛。”林浣芝想了想，这时候有双眼皮贴了吧？哎呀话说回来，她还没逛过这时候的彩妆呢。要不然下次拉上阿诺去看看?

她正兴致勃勃地规划下次的出游，黄志明已经感到了深深的震惊。“双眼皮贴是什么？”他还是不死心，“那鼻子呢?鼻子肯定变不了吧。”

“捏一个。”林浣芝无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用肤蜡。”

黄志明彻底说不出话了。他正感叹于化妆品的高超，林浣芝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们是不是在现场发现一个木偶?”

黄志明猛地抬头，林浣芝又小声说:“最好别碰，那是鬼寄居的，小心被缠上。”

黄志明嘴唇颤抖着，显然又想起曾被女鬼纠缠的恶梦。他哆嗦着抬手，林浣芝迅速往他手心里塞了一张黄符:“贴那木偶上，它就不会找来了。”

黄志明感动得热泪盈眶，刚举起双臂想要给恩人一个感谢的拥抱，一个冷淡的，不快的男声响起。“你做什么?”

顾聿明板着脸走过来，身后是同样臭着脸的方毅信。

“阿明，你们做完笔录啦?”林浣芝看了看两人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顾聿明含糊地应了一声，林浣芝刚要和方毅信打招呼，原先去打探消息的警员便神色凝重地走过来。“李明死了。”

黄志明一惊，“什么时候?怎么死的?”

“就在昨天。”警员道。“突发脑溢血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