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明心是不是忍不住暴露本性了不好说,台上的教授是真忍不住了。老头拉下脸,请她出去。“课堂是学习的地方,不是化妆室。这位同学,如果你要打扮,请你换一个地方,不要扰乱课堂秩序。”
钟明心闻言,啪一下收起粉饼盒,臭着脸站起来,嗒嗒地踩着高跟鞋走了,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程思诺看得目瞪口呆,不可思议道:“她疯了?”
庄丽姿扯了扯嘴角,同样被震撼得说不出话。“谁知道,被鬼上身了吧。”
程思诺打了个抖,“别跟我提这个字,大白天的吓死人了。”
庄丽姿把笔一丢,神神秘秘地凑上去,“你说,这世上真有鬼啊?”
“当然了。”程思诺瞄了一眼讲台上的教授,很好,又背过去写板书了,小声和她嘀嘀咕咕起自己的奇妙经历。“我表哥你懂吧,妥妥的唐僧啊!跟着他,保证你天天见鬼!”
不对不对,想了想,程思诺摇了摇头。“现在请了两个保镖,次数少一点了。”
庄丽姿兴奋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将屁股往她那边挪了挪,“保镖?还有专门捉鬼的保镖?”
“当然。市场有需求嘛。”程思诺又开始吹嘘起自己是如何和林浣芝相遇的事。“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们的车子在黑夜中奔驰,突然!车子被截停,车头都被掀起,正当这千钓一发之际,一个白衣飘飘,长发飞扬的美女从天而降,救我们兄妹于危难之中。”她陶醉地捧着脸,无论讲多少次,她还是动心于这样奇妙惊险,又带着浪漫瑰丽的经历。从天而降,美救英雄,一见钟情,哪个青春正当的少女能抵挡这样的桥段?要不是还在课堂上,程思诺怕是要化身热带雨林的马喽,捶胸顿足手舞足蹈呼朋引伴再来上一段吱哩哇啦的怪叫。
庄丽姿无语道:“明明主角是你表哥,你怎么这么兴奋?”
“你不懂。”程思诺哼哼两声,“我就是那个把场子炒热的。”
庄丽姿撇了撇嘴,下课铃适时响起。她忽然心生一计,搞事的欲/望在蠢蠢欲动。“你不是说,她给了你一张护身符吗?”
程思诺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是啊。”
庄丽姿压低声音,循循善诱。“不如我们去试试钟明心,看她有没有被鬼上身。反正你身上带着护身符,她也伤害不到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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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浣芝疯狂打着腹稿,反复思索着见到林爸该是什么表情,什么动作,说什么话,才能免去一番责备。一上来就跪在地上抱着大腿痛苦流涕?不好不好,太浮夸了。走婉约风格?欲语泪先流,欲说还休?太细腻内敛了,她没有这样高深生动的演技呀。林浣芝苦苦思索,焦灼不安。天杀的,难道就没有跳过键可以跳过这一段剧情吗?!
“怎么了?”感觉到她的反常情绪,顾聿明将上半身稍稍靠近她,陌生的男性气息就这么侵入了她的安全领地,令她呼吸一乱。“等不及了?”
想念老父亲又害怕被老父亲收拾的种种幽暗曲折心理是不好向他人吐露的,和自己同病相怜又感同身受的贴心好姐妹又不在这里,林浣芝只能强颜欢笑,囫囵点头。
坐在副驾的陈秋生咬牙看着顾聿明这个不要脸的,旁若无人假若无事地靠近林浣芝,在心里唾骂他的无耻,赶紧跳出来另起话题。“阿芝啊,年叔今年贵庚啊?说起来,我都没见过年叔呢。”
林浣芝果然被他转移了注意力,“四十五了。”捡到她的时候,林爸自已还是个风华正茂的大小伙呢。一朝成了女儿奴,黄金单身汉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的好时光一去不复返了。林爸为了她的口粮问题可是费尽心思东奔西走。等到她长大一点,又是和懒得出奇的女儿反复拉扯,搞得林爸是心力交瘁。所以这次先斩后奏的离家闯荡恐怕会重重踩在林爸最敏感的神经上,他老人家非跳起来大叫不可。想到这儿,林浣芝又开始紧张了。
事实证明,无论多精心的编排演练,等到正式登台的一刻,一切全靠本能。甫一照面,看到林爸脖子上鼓得老高的肿块,眉间深深的皱纹,两鬓花白的头发,林浣芝瞬间决堤,泪如泉涌。
“呜呜呜爸爸对不起,先斩后奏是我不对,我只是想给你挣手术的医药费,你就原谅我吧呜呜呜……”她边哭边偷偷抬起眼皮观察林爸的反应。要是仍有怒气就多挤几滴眼泪,要是有所松动就可以慢慢收起,不过这个反应,怎么瞧着是尴尬难言呢?
“行了,别哭了。”林松年把话到嘴边的猫尿云云又咽了回去,尴尬得脚趾抓地。真是的,老板在场还是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家丑不外扬嘛。可怜的老父亲为女儿的职业生涯尽心尽力地打上补丁,努力找补。“我又没有怪你。你有这份孝心当然是好的,我也不反对你出来做事。年轻人嘛,出来闯荡是应该的,这是好事,呵呵,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