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郁乐想，他应该能听得懂人类的话，但一路上他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这让斐郁乐忍不住怀疑，幼崽的情绪是不是有些不对？

于是，他把正在玩闹的小人鱼叫回来。

人鱼听话地游到他面前，甩了甩深蓝色的鱼尾，水波照着最后一截鱼尾，像透明的宝石。

他注意到人鱼眼下乌黑，担忧地问：“怎么受伤了，是被欺负了吗？”

出生地那么多人鱼幼崽，只有他一个躲在角落，斐郁乐越想越觉得可能。

人鱼摇了摇头，艰难地说出一个字：“困。”

斐郁乐放下心来：“那我陪你睡一觉好不好？”

人鱼又不说话了，沉默几秒后两只手抱着他的腰，把鱼尾缠在斐郁乐的腿上。

斐郁乐觉得这个人形挂件很可爱，笑着揉搓他的头发，“这是答应还是拒绝啊。”

他顺口说：“原来你不只是能听懂，还会说话啊。那为什么那么安静？”

和他同一时间诞生的人鱼幼崽都还只能说出一些含糊不清的词，连自己的喜爱都不懂得表达，他竟然能说出珍贵的一个字！

人鱼的生长速度也太快了，斐郁乐感觉他很快就能变回成年体。

“难听。”他把脸埋进斐郁乐的腰窝，闷闷地说。

“你觉得自己讲话难听，所以不愿意说话？”斐郁乐鼓励他，“没关系的，我觉得这和你原本的声音没什么区别。再说了，在外人听来人鱼的声音都是神秘蛊惑，整个魔法大陆觉得你说话难听的大概只有沃厄多吧。”

但人鱼摇摇脑袋，拒绝再多说一句话。

年幼的人鱼总有自己独特的想法，和他说话总是有些费劲的。

斐郁乐本来想问更多，但看着人鱼倒来倒去的脑袋就不忍心继续了。他还那么小，尾巴卷起来只能到人类的腰部，有什么问题也要等他醒过来再问。

况且他才说过他很困，是时候要让他好好休息了。

抱着这样的心思，斐郁乐和小人鱼度过安稳的第一个晚上。

而第二天，斐郁乐是被一些无助的抽泣吵醒的。

他第一个想法是，这个哭声来自狄尤塔涅。如果真是这样，他昨晚估计让人鱼很不满意。

斐郁乐猛然从床上起来，却发现狄尤塔涅并没有醒过来。

而低下头，塔下的人鱼呆滞地望着他，连泪水都没来得及擦。

斐郁乐松了一口气。

但狄尤塔涅被他的动作吵醒，睁开茫然的双眼，下意识蹭着斐郁乐摆在一旁的手心。

他想起来了，这似乎是守卫人鱼的团长戈纳尔，也是他们最开始在迷宫外遇到的那个人鱼。

戈纳尔抱着一大堆东西，震惊地说：“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谁让你进来的。不对，是领主吗？领主您回来了！”

刚起床的狄尤塔涅有点生气，又想到现在的自己不能说话，气得背过身不理他。

“……早安，戈纳尔。”斐郁乐尴尬到不知道说什么，“你怎么出现在这？”

戈纳尔终于从不知道哪个角落找回关于斐郁乐的记忆：“我来给领主送这段时间驻神之海的材料。”

斐郁乐很奇怪：“你怎么知道他回来了？”

“我并不知道领主回来了。”戈纳尔把东西放下，朝狄尤塔涅示意，“这是我每天的任务，把前一天的材料送到领主的住所。无论领主在或不在，我都会这么做。”

……斐郁乐看着那一堆数量恐怖的书卷，突然感觉自己的头很疼：“那你们领主每天还真够忙碌的。”

狄尤塔涅现在的样子当然无法担起这个重任，为了不让这里被它们“淹没”，斐郁乐只能亲自消灭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