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哭了？”

斐郁乐来到他面前，拨开凌乱的发丝，露出小人鱼尚且稚嫩的脸庞。

人鱼幼崽被迫仰着头，他发现自己躲不开，便朝斐郁乐伸来的手臂张开獠牙。

斐郁乐没理会他，继续为他顺毛。

他盯着眼前的人类，不出声，最后舔了舔自己的幼齿，闭上嘴巴。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在一众人鱼幼崽的哭喊声中，黛维夫人终于赶到他们面前，带着愧疚说，“没想到他们竟然会那么喜欢你，为此差点把这里掀翻了。我很抱歉，没有被他们伤到吧？”

斐郁乐摇摇头，眼睛还注视着眼前的人鱼，“我没事。”

“你认为，这个小家伙是领主吗？”黛维夫人审视片刻，感叹道，“他们长得的确很像，我也难得有些恍惚。但也不能那么轻易下定论吧。”

“就是他。”斐郁乐捧着他的脸，说：“我想起来了一点，曾经他就是这样对我的。”

那时陆地上的三位领主还年幼，什么也不懂，诞生后整天在领地闹腾。直到斐郁乐出现在它们面前，才会稍微安静一点，乖乖跟在他的身后，按照他的指示行动。

斐郁乐或许是里面最不懂事的一个，他望着面前三个活泼的幼崽，对自己的信任达到顶峰，信心满满地潜入海底抓住初生的小人鱼，一句话不说就把他拉上岸，弱小无力的人鱼领主险些因此丧命。

尽管斐郁乐后来尽力补救，也没能减小他对陆地的戒备。从那以后他每次上岸都拒绝变出双腿行走，而是想办法钻进斐郁乐的衣袍里，减少与地面的触碰。

小人鱼仰头看着眼前的人类，不知道他是不是听懂了斐郁乐说的话，并没有再试图攻击他。

这下轮到黛维夫人惊讶了，可她依旧无法相信，围着小人鱼转了很多圈。

小人鱼被她吓一跳，害怕地躲在斐郁乐的腰间。

“不会的，我不相信……”黛维夫人喃喃道，“真的是这样吗，不见得，在幼崽还没长大前我们无法得到真相……”

“夫人，我能把他带回去么？”斐郁乐问。

黛维夫人神色恍惚，如果他的领主，那当然不能和其他幼崽一起生活。

但万一他不是呢，从小以领主身份生长的他会是一个很大的危险。

斐郁乐看出黛维夫人的犹豫，他以为对方是担心他不能很好照顾小人鱼，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夫人，我曾经有过喂养人鱼的经验，并且我认为自己做的不错。您如果觉得不妥，可以时常找我查看幼崽的近况。”

说完，他柔声问小人鱼，“你愿意跟我走吗？”

幼崽的眼睛圆圆的，亮亮的，他想了很久，才迟疑地点点头。

这一幕被黛维夫人看着眼里，她安慰自己：那么懂事的小家伙，他当然会是领主。

她说：“既然你执意要这么做，我当然会答应。但要是领主回来后发现我们在胡闹……真希望他不会苛责我们。”

“没关系的夫人，我会承担一切责任。”斐郁乐抱起小人鱼就要往外游，“那么我就不打扰您了。”

“等等，先别着急。”黛维夫人叫住他，叮嘱道，“饲养人鱼可不简单，在你把幼崽带走前，我要把我知道的所有相关的知识讲授给你。有了这些，你才能把一条小人鱼养成最漂亮的模样。”

—

斐郁乐觉得有些遗憾，他真该早点认识黛维夫人的，至少是在创世之初，他第一次把狄尤塔涅抓回岸上的时候。

夫人说得没错，这些知识对人鱼十分受用。斐郁乐亲了亲人鱼的额头，又把脸颊凑过去贴着他。

慢慢的，刚来到陌生地方的幼崽不那么紧张，放松下来。

斐郁乐把人鱼带回到圆塔上，这里是他曾经的住所，说不定能利于恢复记忆。

除去门口处莫名多出来的一堆物件，圆塔的陈列和斐郁乐离开前几乎一样。

因为是领主的住所，很少会有人鱼守卫来到这里，他带着小人鱼安心住下了。

没过多久，小人鱼已经对这里很熟悉。不管斐郁乐去到什么地方，只要喊一声，小人鱼都能很快出现在他身边，用那双亮亮的眼睛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