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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我们这每一只新生的小人鱼幼崽，都有可能是消失已久的领主？”

黛维夫人惊讶地望着眼前的客人，她当然记得，这是领主认定的人类好友。

上次他和领主一起被另外三位领主带走，听说领主后来被关起来了。

结果现在，按照客人的意思，领主早就回到驻神之海？

“怎么可能呢！”她坚定地说，“我们领主，是一条健壮、强大、富有力量的人鱼，是拥有独立完整思想的先锋。哪怕他真的变小了，他也不会学着那些幼崽无知懵懂地叫唤……不，他不会这样的！”

“好吧，先别着急，黛维夫人。”斐郁乐安抚她，“人鱼的出生地在什么地方，您能带我去看看吗？”

“本来是不行的，那可全是弱小的人鱼幼崽，外人怎么能随便进入？”说是这样说，黛维夫人拉着他往里游，“但你是领主的朋友，我相信你不会伤害那些人鱼幼崽。”

斐郁乐对这里的一切都很新奇，他四处张望着。

这同样是狭长的通道，明亮的微光充满整个空间。四周很安静，狭道的拐角有声音传来，咿咿呀呀，细细地声音钻进他的脑袋里。那或许是黛维夫人所说的“无知懵懂地叫唤”吧。

越临近出生地，海水就越温暖。路过的时候，斐郁乐碰上好几个泡泡，它们有的只有手那么大，触感柔软，完全不会被戳破。

也有些很大的，能完全包裹住一个人。斐郁乐想，这或许是小人鱼的玩具。

再走近些，斐郁乐发现这和他所想的稍有偏差。这是人鱼幼崽睡觉的地方，大的泡泡把他们包裹起来，像一张柔软的大床，幼崽们在里面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看到他们，人鱼幼崽们停下手上的动作，主动围了上来。

“你瞧瞧，他们多可爱。”黛维夫人脸上笑盈盈的，“别看他们现在那么小，只需要几天，他们就能学会说话，再过上数十天，就和正常的人鱼没什么区别了。”

“你看看，这有你想要的吗？”黛维夫人在这些小家伙面前说出的话十分隐秘，作为辛勤培育他们长大的老师，她有着严苛的规划，幼崽还不到懂事的年龄，不应该那么早知道领主的名字。

斐郁乐对此很头疼：“我也不清楚……我能先在里面找找吗？”

“当然，你还能和他们一起玩。”黛维夫人看出来了，幼崽们很喜欢他，他们甚至用泡沫把门口围起来，不让斐郁乐离开。

得到允许的斐郁乐游到他们中间，他试图在短时间里会想起创世伊始的那条小人鱼的长相，但失忆过后的脑子实在是想不起那么久远的事情了。

他很快想到一个可行的办法：狄尤塔涅的瞳色特殊，他或许能从眼睛找到那条不一样的人鱼。

斐郁乐原本以为，自己能很快找到狄尤塔涅，至少比现在的速度要快。

他一旦靠近，人鱼幼崽们就不愿意离开，咿咿呀呀说着些他听不懂的话，发现他执意要往前还会哭，眼泪凝成一串白净的珍珠。

他艰难地把他们哄好，抬头一看，身前身后的人鱼幼崽更多了。

“黛维夫人……他们到底怎么了？”斐郁乐很茫然，“为什么一看到我就哭，是不喜欢我吗？”

“怎么会呢？”黛维夫人第一次遇到那么难回答的问题，她想了很久，才肯定地说。

“人鱼幼崽嘛，表达喜爱的方式可能不太一样。他们遇到喜欢的人类就会用哭闹来吸引对方，你很受他们的欢迎啊。”

“真的吗？”对方是照顾过很多人鱼的黛维夫人，斐郁乐不敢质疑。

说话间，围在他身边的人鱼幼崽更多了，他根本无法脱身。

“这要找到什么时候……嗯？”

角落躲着一条不太一样的幼崽，他过长的黑发胡乱散着，缩成一团。从斐郁乐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半张脸，但也足够惊艳。

这个背影让他心头一跳，简直就是缩小版狄尤塔涅！

斐郁乐躲过其他人鱼，朝着角落的方向游动。

他按着对方的肩膀，把小人鱼转过来。

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他那尚且稚嫩，未形成锋利眉眼的脸庞。

还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中落下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