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臂搭着栏杆,他低垂着眼睑,视线一眨不眨地定在她身上。
入夜后风起温降,网约车没一会儿就到了,停在两人身边,喇叭嘀嘀两声。倪夏上前拉开车门,说风大赶紧上车,随即拢了拢薄荷绿的羊羔绒外套。
领导说:“真不再考虑一下?是个好机会。”
“暂时没有想法,真的。”
“再想想?还有点时间,你是个好苗子,也踏实肯干,能一起过去肯定是一起。”
“太高看我了嘉哥。”
领导惆怅地叹息,“你就是太老实,图个安稳,罢了罢了,外面冷快上去吧。”
公司在沥北成立了分部,拨了一部分人去那边,领导是主动请辞,顺带想要捎上倪夏。下班回来后不久,接到他的来电,请她在附近的小酒馆小酌了两杯,又坚持送她回来,一路不乏劝说之语。
消息来得突然,倪夏下意识就是拒绝,但若是放在几个月前她未必会这么想,或许会毫无悬念地接受,离开一座毫无挂念的城市。
倪夏把他送上车,挥手告别,“注意安全,以后要是我在这边混不好了,再去找你也不迟。”
领导气呼呼地扭过头,不睬她,她也不在意,撑伞继续住的地方走上一小段路。
路面潮湿,单元楼前的黑色车辆在细雨里静静泊着,雨水折射出细碎的光,车里空无一人。
楼道里的感应灯忽然亮起,老旧的大门吱呀吱呀,昏黄的暖光在他身后披上一层柔软。
雨伞向上抬起,凝聚在伞面的雨珠悄然往下坠,一片细微啪嗒声。倪夏抬眸,欣然承受他投来的澈然目光,脸颊漾起浅笑。
“不是说很忙?这会儿比我还早下班。”
沈桯大步流星上前,把人拥进怀里,寻她的手握住,冰得像铁,“冷到了?出门也不多穿点。”
“嘉哥找得突然,匆匆忙忙就出门了,以为什么急事。”她回拥,双臂摩擦着外套窸窸窣窣,虚虚扣住劲瘦的腰身,干净清香的味道伴随炽热的体温,驱走料峭寒风。
沈桯垂眸看她两秒,嘴角不自觉地勾出微弱的弧度,搂着她的腰走入楼道。
楼里的灯光应声而亮,流泻在他们的头发、眼角眉梢、肩头和互相牵住的。冷风哀嚎的天,吹不进暖融融的内心,积攒的忧与愁一瞬消弭。
进了屋,把包放在玄关的柜台上,她弯腰拖鞋,腰间横过来一条强有力的手臂,不由分说捞起她,将她抱坐在台面。
不待她反应过来,狂风骤雨般吻落下,猛烈地掠夺她的呼吸,汲取她的味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汹涌。
她几乎要承受不住排山倒海的威压,起伏的胸膛间热气在游走,搭在他双肩上的手揪皱了衣服,混杂在一起的喘息声分不清谁和谁,衬得静谧的室内更加安静。
他的手从睡衣衣摆滑进去,细腻的肌肤像上等的美玉,触感温润。指腹在腰间流连,似碰非碰地摩挲,引起她难以遏制的颤抖,扭着腰想躲,却被他掐住不让。
像是惩罚她的不专注,沈桯加重加深了这个吻,把她的腿搭在腰间,抱起她腾空的瞬间,堵住她的一声惊呼,嘴角溢出很淡的轻笑,似乎很满意她的回应。
他迈着长腿,不慌不忙地拖抱着她,坐进沙发。
她坐在他腿上,长臂勾着他的脖颈,眼波婉转的双眸流动着妩媚,没有刻意的做作,而是因吻得深入而动情。
“沈医生,我记得你不属狗。”说话间有点喘,气息不匀,倪夏还没调整过来。
沈桯抚摸着她的后背顺气,听闻她的话,凑上前去亲了口她殷红的唇瓣,“汪。现在是了。”
倪夏:“……”男子汉大丈夫,主打一个能屈能伸,沈桯这是贯彻实行。
她无情地捏住他的嘴巴,上下两瓣唇捏得瘪瘪的,像捏小鸭子一样,她一本正经地正视两秒,随后撇开脸忍笑,肩膀幅度很小地颤动。
过了会儿闹够了,撒手放开,她双手捧住他的脸,声音柔软如春水,“都忙完了?”
他答非所问,“过年你在哪儿过?”
“就在这里,南深。”
今年的春节比较早,十号就要过年了,办公室里许多人的心思已经不在工作上,忙着抢回家过年的返程票。南深外来务工人口多,一到过年偌大的城市几乎成了一座空城,倪夏已经独自度过了五个春秋。
今年也许会不一样。
“那女朋友愿意赏光,我陪你一起过年?”沈桯说。
倪夏挑眉:“原来有不赏光的选项。”
“没有,此选项取消。”
倪夏捏住他的下巴,轻轻往上抬起,望着他眼里自己的影子,质疑的口吻:“……什么时候取消的?”
他的手掌抚摸过去,扣住她的手腕,抓进掌心,低头蜻蜓点水地亲吻一下,“刚刚。”
倪夏瞥他,忍俊不禁,“耍赖啊。”
“有用的话,耍赖也行。”他诚实道来,温和的笑意爬满他清隽的脸庞,有意无意流露出令人醉心的一面,“不行的话,我再想想办法。”
倪夏在嗓子里嗯了一声,卷着撩人的低笑,俯下身趴在他肩头。
彼此没再说话,他们一起融入静谧的氛围里,困意慢慢席卷上来。
沈桯抱她去卧室,把她冰凉的脚放他肚子上捂上一会儿,热得差不多了塞回被子,“不过年前我要去一趟沥北。”
“看望你爷爷?”倪夏掀开被子一角,让他脱了外套再进来,“老人家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行吧。”
“那你多陪一陪,不用着急忙慌赶着回来,陪你爷爷一起过年也很好,老人年纪大了后见一面少一面……”
气氛忽然陷入沉默,沈桯低头敛眸看着地面,许久都没说话。
倪夏轻轻抠挖他掌心的肉,“你先过去那边,我晚点过去找你,老人家吉人自有天相,别太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