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被山灵之力压制着、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淡青色血迹的微微,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要将她彻底洞穿。
“说!”这一个字,几乎是从我咬碎的牙关里迸出来的,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和濒死野兽般的疯狂,“微微,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一个字都不许漏!”我剧烈地喘息着,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筛糠般抖动。
微微猛地抬起头,那张空灵精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彻底的恐慌,远比被山灵压制时更甚。她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清澈的风之精华混合着淡青色的血液,顺着脸颊滑落。
“我说!我说!”她尖利地哭喊出声,声音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是镇元子!是他托付我的!就在…就在他传下法旨,让你离开之后!”
山灵似乎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重、悠长的叹息,那覆盖百丈的土黄色光网悄然波动了一下,对微微的压制减轻了几分,似乎在默许她交代。
微微挣扎着,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沾着血泪:
“那老头。。。他早已推算出…一场锁定整个五庄观道场本源、无法规避、无法转移的天地浩劫…就在今日降临!此劫…此劫源自天地规则本身,锁定了观中一草一木,一灵一识…万物皆在劫中,绝无幸理!避无可避!”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说…说唯有你!唯有你…你的命格…是混沌中的异数!是天道也无法完全锁定的‘遁去之一’!浩劫…浩劫锁定不了你!你是…你是唯一的生路!他们是在用命换你活!而你——却一味自暴自弃要死要活的,”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我,眼中充满了绝望的哀求,“镇元子耗尽最后心力,为你争得这三日离开的时间…他…他托孤于我!要我无论如何…也要带你远离!保你性命!”
“托孤…”这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神魂上。眼前仿佛出现了镇元子那永远从容淡泊的面容,在说出这两个字时,该是何等的悲怆与决绝!
“那…那人呢?!”我嘶吼着,指甲在岩石上抠出更深的血痕,“清风明月呢?!松果儿他们呢?!观里其他人呢?!他们为什么不一起走?!”
“走不了…都走不了啊!裴果果!”微微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痛楚,“他们的本源!他们的真灵印记!早已和五庄观这片道场天地…融为一体!浩劫锁定的是整个道场!他们…他们根本无处可逃!强行离开…只会让浩劫提前爆发!牵连更广!他们连哭的时间都没有!他们连‘怕’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他们得撑住!得给你争一条生路啊裴果果!”
她猛地抬起颤抖的手,遥遥指向五庄观的方向,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调:“你看!你看啊!”
其实不用她指。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隆隆——!!!
远方的天际,传来一声沉闷到无法形容的巨响!那不是雷霆,更像是整个洪荒世界的根基在呻吟、在断裂!声音穿透了无尽空间,带着一种令人神魂冻结的毁灭意志!
我们猛地扭头望去。
只见五庄观所在的方位,那片原本仙云缭绕、霞光氤氲的圣地上空,此刻已被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怖景象所取代!
天空,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