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苍茫，云海翻涌。

我被微微裹挟在风遁之中，耳畔是呼啸的罡风，眼前是模糊的云海。微微的风遁极快，快到我甚至看不清下方的山川河流，只能感受到冰冷的空气如刀般刮过脸颊。五庄观早已看不见了，可我的心却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空荡荡的疼。

“果果，别回头了。”微微的声音轻轻传来，像是风拂过耳畔。

我低头看着自己化形后的手——小小的、稚嫩的，却沾满了泪痕。

“两世为人……两世被弃。”我喃喃自语，声音被狂风撕碎。

前世在凡间，我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像野草一样挣扎求生，最终被砸死在日头曝晒的街头。这一世，我成了五庄观的人参果精，师尊宠我，师兄们疼我，观里的精怪们把我当宝贝护着……可最终，他们还是不要我了。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我？”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几乎窒息。我忽然觉得这风遁的屏障太过压抑，像是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牢笼里。

“微微……”我声音沙哑，“撤掉屏障……我想吹吹风。”

微微的身形在风中若隐若现，闻言微微一顿：“果果，高空罡风凌厉，会伤到你。”

“撤掉。”我固执地重复，语气近乎冷漠。

她沉默了一瞬，终究是依言撤去了护体的风障。

刹那间，刺骨的寒意如潮水般涌来，凛冽的罡风像千万把利刃，狠狠刮过我的皮肤。我闭着眼，任由狂风撕扯着我的衣袍、发丝，甚至……是身体。

“这样……也好。”我心想。

既然他们都不要我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悄悄收回护体的灵力，任由罡风侵蚀我的身体。

“嗤——！”

第一道风刃划过手臂，鲜血瞬间渗出，又被狂风卷走。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我的衣袍破碎，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血痕，整个人像是要被这天地间的无情罡风撕碎。

疼痛……却让我有种诡异的解脱感。

“裴果果？！！” 微微的尖叫声骤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下一秒，一股狂暴的风息猛地将我卷住，硬生生从罡风乱流中拽了回来！

“你疯了吗？！”她几乎是怒吼出声，原本空灵的声音此刻尖锐得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