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无心打扮,可是这身礼服也太……低调了。”薛涵打量了凌书寻一眼继续开车,何止是低调,简直可以用“素净”来形容,全靠脸撑着。果然不能放任她自己做决定,浪费了自己借的那几件好看的礼服。
凌书寻一直看向车窗外面,黄昏已经将天际线都染成一片橘色,云层散漫像橙汁上漂浮的泡沫。
她淡淡地说:“我只是酒会上可有可无的添头,穿那么隆重做什么。”
薛涵“啧”一声:“再怎么说,这个慈善酒会也是祝兴尧带你来的,有熟人,还很多圈里圈外的大人物,要好好表现。”
又是名利场上的人情往来,凌书寻沉默了一瞬,又问道:“迟昼会来么?”
话题转变的猝不及防,薛涵先是一愣,目光不自觉地游移:“这个我怎么会知道。”
“你不知道吗?”凌书寻反问,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不出情绪,只是牢牢盯着薛涵,“别告我昨晚迟昼出现只是巧合。”自己在去咖啡厅前只跟她一人发过消息,当时心力交瘁才没有跟前来寻找自己的薛涵对峙。
“你已经从扶光离职了,为什么还对他言听计从?”
酒店的大门已经出现在视野里,前方有几辆价值不菲的在等待泊位。
薛涵把车停在了路边,决定坦白:“我可以都告诉你,但是你先答应我不许生气。”
“你说。”凌书寻的心里已经浮现出一种猜测。
“迟昼他是我远方表亲,从当初进入扶光,到成为你的助理,都是他的安排。但是我跟他爸爸不熟,自从表姑母过世后,他就很少跟我们联系了,只有迟昼会派人帮我们解决问题,所以……”薛涵说完,偷偷打量凌书寻的表情。
凌书寻并未有感到意外,眼底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所以,你跟着我离开扶光,也是为了继续监视我。”
“不是不是。”薛涵立刻否认,随即又感觉到自己的辩白十分无力,“我是怕你会受到欺负,所以才想跟在你身边,如果有什么意外,也能通知迟昼。其实我感觉得到,他很在意你,从一开始,他的目的都不仅仅是让我向她汇报你的行程。”
“迟昼性格高冷不是善于表达的人,但他的想法都付出在了行动上,所以让我在你遇到不好的事情时,及时告诉他。像在《烈焰》的剧本围读会,你以为扶光为什么会突然派人过来追加投资?是因为我发消息告诉他,你被林露挤兑;还有那次直播,主持人故意刁难你,后面丢了所有工作,也是因为我打电话给迟昼,他处理了一切。”
薛涵作为旁观者看得清楚,而局内的两个人,却认不清彼此的心。
对面不时有车辆经过,车灯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短暂的照亮了凌书寻的眼睛,又很快归于黯淡。
那个名字伴随着往事,一幕幕涌现在凌书寻的心头,堵的她喘不上气,眼眶酸涩难忍。
迟昼的心意,像是矗立在她身前的尖刺,有着致命的吸引,忍不住凑上去一探究竟。可凌书寻知道,一旦触碰到那一根尖刺,受伤的只有自己。
直至昨夜,她掏出最尖锐的剪刀,剪下了那根刺。
凌书寻想,迟昼再也不会来自己的身边了。
薛涵看到她失神的样子,有些后悔在酒会开始前告知她这些,等下一定会受到影响,只能尽力补救:“先不说这个,你整理一下心情,等酒会结束我们再谈。”
凌书寻仰起头眨眨眼睛,勉强遏制着眼泪。
周围车辆行人川流不息,她看到天边渐渐显现的弯月,只是瑰丽的黄昏还在绽放,没有人会注意那抹残缺的银色。
祝兴尧助理的电话打了进来,催促说宴会要开始了,凌书寻回过神来,把自己从疼痛的想念中抽离。
薛涵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电梯口附近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她们只能把车停远。
凌书寻打开车门,提起裙边下车,“你回去吧。”
薛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回哪去?不用等你结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