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了闭眼睛,无力地说:“既然你坚持这么认为,我也不再纠缠。”
迟昼松开握着她的手,最后深深看了凌书寻一眼,转身离开。
直到迟昼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凌书寻才敢回眸看向他离开的方向。
他的轮廓渐渐模糊在夜色里,像一片消散的水墨,最终彻底溶解在一片虚无之中。
凌书寻再也坚持不住,跌坐在椅子上,捂脸痛哭起来。
-
与几个基金负责人谈完事情,钟俊开车送迟昼回别墅。
迟昼坐在后排,脸上的疲惫更甚,他已经有二十多个小时没有合眼,路上难得点了支烟。
钟俊清了清嗓子,从后视镜里看了后排男人一眼。
青灰色的烟雾被风吹散,迟昼眯起眼睛看向窗外,看不出高兴与否。
“您和凌小姐……”钟俊没有直接说完,观察着迟昼的表情,“咳,她知道您最近在忙什么吗?”
迟昼不耐地蹙起眉:“等事成了再告诉她也不迟。专心开车。”
回到一片漆黑的别墅时,又已近深夜,钟俊停好车,为迟昼打开车门:“您好好休息,明天下午的董事大会,到时我来接您出席。”
迟昼应了一声,走进那一片黑暗里。
打开门后他没有开灯,在昏暗的空间里行走,只有靠近地面的感应电源,在识别到他以后,亮起点点微光。
迟昼走到凌书寻的那间卧室,缓缓推开门,房间就着窗外明亮的月色,显得愈发孤寂。
他定定地站了一会,才意识到已经没有属于她的气息。
迟昼走进凌书寻的衣帽间,灯光亮起的一瞬间,他看到自己送她的那些衣服还安然无恙的挂在衣柜中。珠宝首饰也摆放在那里,似乎在等待它真正的主人。
“是知道自己会回来,还是绝情到一点念想都不留。”他盯着空气中的某个方向喃喃自语。
迟昼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主卧,摘下那两枚贝母方形袖扣,妥善地放回盒子里后,才解开衬衫走进浴室。
当迟昼洗完澡躺在床上,习惯性地侧头看向身旁的另一侧。
然而依然是空的。一枚粉色钻戒被放在枕头上。
他叹了口气,拾起那枚戒指,举在自己眼前,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映在上面。
“凌书寻。”
“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再拿回来的道理。”
-
迟翡集团董事大会。
迟擎苍看了看腕表,时间已经到了。除了迟昼,几乎所有董事都坐在了这里。
他起身,宣布会议正式开始。
这时,房间尽头那扇沉重的大门忽然被打开,一声沉稳的“等一下”伴随着皮鞋叩击地板的声音,一起传进会议室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目光齐刷刷看向门口。
迟昼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系着一条深蓝底的银色细纹领带。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无声的给会议室里带来一股冷峻的气息。
身后跟着他的,是叫停会议的特助钟俊。
钟俊晃了晃手中拿着的一叠文件:“抱歉,董事长,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宣布。”
迟擎苍的眉心骤然拧紧,声音沉冷:“迟昼,董事会议正在进行,无关人员……”
“迟董事长,以及各位董事。”迟昼在长桌的另一端站定,平静地截断他的话:“我正是为此而来。”
他略一颔首,钟俊上前,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迟擎苍,又打开平板,语速平稳而有力:
“根据今日中央结算系统及公开市场数据更新确认,并通过合法授权的第三方核查,迟昼先生名下,及其通过全资控股的离岸资本‘Aurora Holdings Limited’间接持有的集团股份,共计占比百分之十九点七。”
钟俊稍作停顿,目光略过迟擎苍和另外几个董事变色的脸。
“此外,亨氏基金、方声家族信托,以及远景资本等,已于昨日和迟昼先生签署具有法律效力的一致行动人协议。上述三方合计持有集团股份百分之十一点三。根据协议,在本次及后续所有股东大会表决中,其投票权将不可撤销地授权迟昼先生行使。”
钟俊再次抬起头,看向长桌首座方向:“因此,迟昼先生实际拥有投票权的股份,已经达到百分之三十一,超过迟董事长名下百分之二十五的持股比例。依据公司章程,迟昼先生现为迟翡集团单一最大实际控制人。”
平板上的内容被投送到会议室的大屏幕,股权结构图和几枚鲜红的印章清晰可见。
“基于此,”迟昼接过话来,目光落在迟擎苍阴沉的脸上,语气没有起伏却像带着千钧之力,“我提议,即刻改组董事会,并提名我自己,出任迟翡集团执行董事长,兼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