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个字写完,一滴水渍也滴在了她刚刚签下的名字上,黑色的字迹迅速晕染。
李秘书从她手中抽出文件夹,放到迟擎苍的面前。
迟擎苍满意地点点头:“李秘书今晚会安排人帮你搬家,凌小姐跟他走吧。”
翻来覆去的想法和情绪已经快要将凌书寻撕裂,她没有力气再去思考更多,只是木然地起身,跟着李秘书走出别墅大门,钻进那辆迈巴赫里。
她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出现在迟家的庄园,却没有回头看这栋别墅一眼。
也没有看到三楼的露台上,迟星正站在那里,目送着车辆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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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涵留在迟昼别墅的门口,从黄昏等到深夜。
她反复拨打着迟昼和凌书寻的电话,却没有一个人接听。薛涵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就在她想开车去迟家庄园的时候,那辆迈巴赫出现在视野里。
薛涵急忙迎上去打开车门,车内的凌书寻抬头看她,嘴角很勉强的扯动一下,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你还没走。”
“我担心你,看到你回来才放心。你还好吧?迟董事长叫你过去说什么了?”
凌书寻没有回答,平静地开门,对着薛涵身后点头示意。
薛涵这才发现,迈巴赫的后面还停着辆货车,上面下来几个穿着搬家公司工服的人,跟在凌书寻的身后进入别墅。
“你要做什么?”薛涵也跟过去,看到凌书寻在指挥他们收拾东西。
凌书寻表情淡淡的:“搬家。”
薛涵还想再问什么,却被一名工人打断,他表情凝重地问凌书寻:“女士,麻烦您清点下衣帽间的珠宝,然后拍照记录,到新家再清点一遍,避免发生意外。”
薛涵跟着凌书寻走进衣帽间,她注意到凌书寻的目光闪了闪,沉默片刻后才说:“这些珠宝不要动,还有这面柜子里的衣服,也不用收拾,都留在这里。”
搬家工人依言而行,井井有条地收拾着房间。
凌书寻来到迟昼的那间主卧,她没有开灯,只是靠着门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沉默地侧身坐在床边。
房间里还萦绕着淡淡的木质香调,一如迟昼还在时的气息,她纤薄的肩膀抖动,无声地哭泣起来。
片刻,有人站在门口敲敲门:“书寻,东西都收拾好了。”
她抹掉眼泪,快速收拾好情绪,摘下无名指的戒指,放在了枕头上。
“再见了。”她轻声说。
决定不带走迟昼送的那些东西后,搬家的东西就少了许多。
李秘书带着他们来到一片由迟翡集团开发的高层住宅区,地处较为繁华的一片区域,也算寸土寸金。
李秘书输入密码开门,“这一套公寓也是迟董事长给您的补偿,这几天就会完成过户手续。公寓很安全,您可以放心住下,里面是装修好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谢谢迟董事长。”
“鉴于凌小姐已经和扶光影视解约,”李秘书看了一眼薛涵,“那前公司的人也最好不要再有所牵扯。”
薛涵顿时有些着急:“我是……”随即又像意识到什么,表情缓了下来,“这是什么意思,迟董事长让你以后不再演戏了?”
李秘书回答道:“不必担心,迟董事长已经为凌小姐推荐了朋友的影视公司,日后还可以继续演戏,只是不能再和迟翡的产业有任何牵扯。”
搬家工人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完,李秘书付了钱又吩咐几句,便随着一起离开了公寓。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凌书寻像透支了全部精力,琥珀色的瞳仁一下干涸起来,如同一朵黯淡而衰败的花。
她缓缓坐到沙发上,阖上眼睛,声音也喑哑疲惫:“薛涵,你先回去吧。”
薛涵在她身边坐下来:“能不能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答应迟董事长,和迟昼分开。”
尽管在搬家的时候,薛涵已经有所猜测,可是听到凌书寻亲口说出,心脏还是重重一跌,“迟昼那边,是怎么说的?”
“我联系不到他,”凌书寻的声音颤抖起来,透明的眼泪从指缝中流出。
薛涵抱住凌书寻颤动不止的肩膀,话到了嘴边却欲言又止。
在凌书寻低低的呜咽声中,薛涵听到了她心碎不已的话:
“我想这就是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