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于慧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哪有普通朋友年初一就跑到人家门口的?妈妈年纪是大了,但不是傻子。”
凌书寻的脸红了起来,犹豫之后,还是决定先瞒着结婚的事:“我们之间有点复杂,而且……我觉得还不是让他见你们的的时机……对不起妈妈,是我们前几天闹了矛盾,你们不要责怪他。”
“你早就是个大人了,这些事情你自己做主就好,妈妈相信你。”凌于慧拍了拍女儿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只是,不要再像之前一样,为别人耽误自己的事业,你能有今天很不容易。”
“知道的,妈妈。”凌书寻眼眶微微一热,双手环住母亲的身体,脑袋抵在她的肩膀上。
凌书寻一直很庆幸,自己有个幸福包容的家庭,尽管父母都是最普通的职工,却从没在物质和精神上亏欠过自己。
刚刚对迟昼下意识的维护,令凌书寻的内心再次产生动摇。她不晓得,如果母亲知道了,她和迟昼的契约关系,是生气还是难过。
当初走投无路之时,凌书寻想到当初很偏执的想进娱乐圈的日子。那时凌于慧也顶着多方的压力,不顾闲言碎语,坚定不移的支持她,可几年后,还是落得一个惨淡的结局。
凌书寻说不清是为了自己,还是怕让凌于慧觉得自己的选择是错的,她抓住迟昼这根浮木是她唯一的机会。
凌父在一旁听完母女俩的对话,慢悠悠放下手中的茶杯,问道:“看那小子开的车,家里应该很有钱吧?”
凌书寻:“……”
堆积在心头的杂絮被一句话荡平,但现在也还不是开诚布公的时机,只能打着哈哈:“还好吧,他家里也做点生意,不缺钱。”
凌父:“比你那个前任有钱吧?”
凌书寻:“……嗯。”
凌父一脸得意:“那就好,还是我女儿有本事。”
好高的配得感!凌书寻无奈扶额,这都什么问题啊,老爸居然只关注这些外在条件,简直肤浅、庸俗!
凌于慧得知迟昼现在住在酒店后,告诫凌书寻今天不要再去找他,况且刚刚下完雪,天气冷地面又滑。凌书寻也是这样想的,迟昼穿过一个夜晚跋涉而来,她想让他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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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期间,街上的店铺几乎都是歇业的状态,只有偶尔一两间卖吃食的门店早早开门经营。行人与车辆寥寥无几,随处可见的红色,让整座小城呈现出一种空旷的感觉。地面还偶有昨日的积雪,雪地靴踩上去有“沙沙”的声音。
凌书寻带着一顶毛线帽,颈间围着围巾,和迟昼并肩走在街上,冬日的暖阳落在发间。
凌书寻想起他们在伦敦的时候,也是这样一起,漫步在寂静的街道,两人像一个单独的小星球。
两人慢慢走了很久,最后停在她的高中母校门外。
“没想到,你真的会来这种小地方。”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凌书寻低头看了看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你看过我读书的地方,那我也应该来看看你的。”迟昼的目光略过围墙,落在略显陈旧的教学楼和操场,那是她长大的地方。
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粉,氛围安静而温馨。
凌书寻沉默了一会,决心不再逃避,轻声开口:“迟昼,我们……能不能聊聊上次的那件事?”
“嗯。”他紧了紧握着她的手,算是回应。
“我知道你可能……在意。”凌书寻斟酌着用词,“但是你那样接起电话……让我觉得很难堪。”
“我不是一件被标记所有权的物品。我也有我的工作,我的社交圈,既然互相选择,得到的就应该是信任,不是吗?”
她说完,微微扭开脸,侧脸线条在夕阳里仙的有些许紧绷。这样直白的表达不满,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迟昼沉默地听着,想起她当时惊愕又委屈的眼神。那一刻的冲动源于何种程度的在意,他自己清楚,却没有用她需要的方式表达。
他轻轻将凌书寻的脸转回来,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以后都不会了。”
凌书寻想,迟昼从小的生活环境注定了他不用顾忌别人的感受。他的强势与占有欲,几乎是一种天性,所以才会以一种“越界”的方式,宣示着主权。
可是当他出现在她门外的那一刻,失序的心跳不会说谎。
凌书寻意识到,他也曾不止一次的,为她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迟昼上前一步,自然而坚定的牵起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驱散了最后一点隔阂。
他们继续向前走,迟昼的目光投向这里最普通的街道,最平凡的校园……所有的一切,都与他过去那个精致、疏离的世界截然不同。
但也是这里的一切,塑造了他身边的这个人。
她的坚韧,她的灵动,她的执拗,都带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沉迷其中。
他也需要一种更无可辩驳的方式,让某些潜在的目光知难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