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是从郑香也的屋内传出来的,她正要推门,屋里的声音突然停下,面前的门被抢先打开,这时从屋内出来迎她的却是解蓝凌。
许清知越过他的肩往屋内看,同时蹙眉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解蓝凌却上前一步将她的视线挡的严严实实,他将门关上后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一旁,语气中竟又几分歉意:“你走之后,你的朋友发生了些意外。”
许清知盯着他缓缓道,“跟毕皋有关?我方才在楼下听说了。”忽然,她讥笑着挑眉追问道,“难道解将军的面子在京城也不好使了?”与其说是追问,倒不如说是发泄私愤。
她吗……她巴不得解蓝凌一无所有,这样便能狠挫他的傲气,好让他也尝尝心痛的滋味儿,毕竟他最在乎的无非就是位高权重、声势夺人罢了。
许清知推开解蓝凌要向屋里走,却被后者猛地一扯,于是她顺水推舟刻意踩上他的脚然后旋身膝盖顶着他的小腿骨,她平静道:“不想做瘸子将军就少烦我。”
解蓝凌攥着她肘部的手立马松开,他幽怨道:“我盯着毕皋那一群人离开,回来后发现你走了,我刚追出窗外,这时就听到身后扑通一声,竟是你的朋友从二楼跳下来。”
许清知深呼口气快步进屋,尽管她暗自打定主意要沉住气,但当她看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郑香也,还是倒抽了口冷气,她的脑海纷乱如麻,无头思绪乱作一团。
她从来没有在郑香也脸上看到过脆弱的神情,甚至此时的郑香也也拧紧着眉头,仿佛也不敢置信自己会跳楼。
在许清知眼中,郑香也忍辱负重多年绝不会是轻贱性命之人,可她的举动怪异地跳楼总要有个原因……她的思绪漫无边际,也不打算无因无果地就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扯,于是许清知凑到郑香也床边,她希望郑掌柜能早日清醒给她一个理由。
“郑掌柜?”许清知轻声唤着。
“她在昏迷自然是听不到公子的声音。”身旁静默站着的男子应道。
许清知感受到自打进门就有人直盯着她,这时听到声音头也不回道:“她伤到哪了?严重吗?”
肖可凝着她的侧脸笑道:“她只是贸然从二楼跳下去崴脚疼昏过去,今后多加休息还能走路。”
男子的声音轻的像一阵风,霎时间吹得人心暖暖的,可仔细听来话中意思却叫人不痛快。
许清知回头冷淡道:“肖医师的叮嘱真是令人如沐春风。”
肖可勾了勾唇角:“多谢顾公子夸奖。”
许清知闻言暗暗咬牙,这个肖可……,可她又拿他没办法,她快瞥了那人一眼道:“那就有劳有妙手回春的肖医师在这守着。”她转身就要走,却正好遇上终于从门外走来的神情不快的解蓝凌。
许清知此时也懒得猜测,解蓝凌这副神伤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那个无情无义之人,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停了片刻吩咐道:“你若有心就留在此处盯着郑掌柜,毕竟她是在你走之后出事,你理应负责。”
解蓝凌抿了抿唇正要反驳,她却先一步讥笑道:“莫非你连什么是负责也忘记了?”
“好。”解蓝凌垂着眼帘将受伤的神情遮掩,“只要你不再生我的气,叫我做什么都行。”
许清知笑道:“你只是对与自己相关的事负责,干我何事。”
她擦着解蓝凌的肩就要出门,这时肖可稍显急促的叮嘱便从后方传来:“作为你的医师我有必要叮嘱你……”
“莫食冷豆凉肉。”许清知不耐烦地朝后挥了挥手,快步消失在门口。
而身后的肖可盯着她快逃的背影无声笑着,霎时间仿佛冬日冷冰开花,冷清清的却又很是好看,解蓝凌拧眉目光在两人间游弋,他本就阴沉的神色却无端沾染了几分冷高之花的寒意,他快步退后反手将门关上隔开肖可令人不爽的视线。
“你……很了解她?”解蓝凌走前质问。
肖可回神瞅了眼他紧攥的拳,又将手中的纱布放回药箱落盖,他提着润滑的木制手柄亦是往门口缓缓走来:“既然顾公子对你有所交代,我还有病人在等,先走一步。“
两人交汇的刹那,方才因客套而热络起来的虚假情意立马烟消云散,方才还暖意四溢的屋内,倾时寒意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