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知心底也知道,始容的食指停留在她嘴畔不过片刻就急忙挪开,他似是吃惊地急忙将手背后,事情的发生虽是电光火石,可在她看来犹如年岁驶过,脑海中这瞬间的感受被无限放大,她的呼吸直顶上颚,一团无名火气也自脚底飞窜。
她的视线无法自始容脸上移开,指尖微微有些发麻、她快速地眨巴眼睛好让神情不那么僵硬,始容在笑,可在许清知看来,他是不是又在挑衅了。
可即便是始容得意,她叹了口气却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沉寂空气在两人间打转,日光斜斜地卷起轻尘。
许清知握了握掌心缓缓道,“今天早上的话被蒋卫承打断,其实我想说的是我很担心你。”似是察觉语气太过沉闷,她又轻笑补充道,“你好歹叫我一声哥哥,若是哪天你消失了,天涯海角我都要找你回来。”
始容难得地面色凝重:“我在哥哥心里很重要吗?”
许清知先是帮他将拢起的衣袖放下,又使袖口小心地盖住手背,她漫不经心道:“嗯。”
不知是她声音太小,还是始容故意没有听清,他追问道:“重要吗?”
许清知无奈地揉着额角,她重声应道:“是,重要。”
始容仿佛吃到甜果顿时笑的乱颤,他是故意的,许清知苦笑转头,此时少了晨间那份怒火加持的冲动,两人间的气氛突然变得奇怪起来。
“除此之外,我还有其他的话想同你讲。”许清知回头定声道。
她不会再反悔了。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带始容回宫城,她的事早晚也都是要告诉他的,至于那门无法拒绝的婚事……她扯了扯领口仿佛被勒得喘不上气,她还不知道从何讲起,既然如此,那便一件一件来吧。
注视着始容困惑的表情,她补充道:“只是现在时机未至。”
始容的唇欲张未声,他抬起悬空的手轻轻揉了揉眼睛,不知想到什么竟耳根通红。
不知道为何许清知总觉得始容本意并非如此,可她现在也无从得知始容方才究竟想做什么。
午光卷着倦怠而至,只见始容飞快地端起汤碗一饮而尽,许清知关心的话还未来得及出口,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出厨门,一边走还一边交待道:“公子哥哥,我好撑要出去走走。”
许清知盯着他消失在小院门口,没由来地也开始焦躁不安,她将汤碗放在桌案上,又纵深跃上屋顶,只见始容的颅顶正悠悠地在小巷中来回挪动,居然真的是在散步。
只是……始容是连发尾都令人心醉神迷的美人,他又对自己毫无戒心,唯有一腔赤诚袒护,她怎会舍得令他受委屈。
然而在始容转身的刹那,她敛回思绪无声落在小院中。
今天在路中遇到始容,他是不是也希望自己救下郑香也?当她回想起两人夜潜毕府时始容说的话,或许除去杀掉毕皋,她还有另外的办法可解郑香也的燃眉之急,思绪至此,她定了心神往门槛走。
“你可愿意与我同去点金裳一趟?”她探出门口,好奇地望向始容。
始容道:“公子哥哥可以自己去吗?我有些困了想要睡觉。”
许清知退后将道路让开同时道:“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眼看着始容自然地走进主屋,许清知勾了勾唇角,昨日定下的床榻午后就会送来,也多亏有了解蓝凌在场,始容如今才能够顺理成章地在自己屋内住下,虽然于她而言多有不便,她也确实要想个法子解决,但总归而言她是高兴的,甚至当始容表示想要与她同寝,许清知竟欣喜若狂,她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勉强抑制住强烈的悸动之情。
当许清知关上正屋的门,又从将院门从里面锁上后将钥匙挂在一旁,她低头看向摇着尾巴的暧暧轻声嘘着,这才翻过院墙快步折回点金裳,她不愿涉足官政之事,因此这个方法始容以后便会理解了。
点金裳此时却人影稀疏,行人避讳地绕着门前走开,一边走还一边嘀咕。
许清知捕捉到只言片语稍微拧紧眉间,她是亲耳听到解蓝凌将毕皋打发走的,怎么又跟毕皋有关系?还是说他在京城已经张狂到连解蓝凌都无法威压片刻?
她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待走到近处这才发现店铺的大门紧闭,她试探地推着,门口立马闪现出一条裂缝,顺着门缝望进去,店伙都被遣散里面空无一人,而这时褪去浮华的点金裳有股清寒劲儿头。
她心中闷闷不快,挤进门缝后反手将门关上,正是由于店内太安静了,二楼的低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于是许清知立刻往二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