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可能赶他走。
烛火摇曳,许清知观察着始容的反应,她凑近他距离近在咫尺,他的呼吸都是软软的,两人几乎要唇齿相交。
这时,始容突然道:“我只是担心,担心倘若无意间做出令哥哥不快之事,立马遭到厌弃,那我当真无处可去了。”
“对你我不会。”她勾了勾唇角嬉笑道,“你呢,倘若我无意伤到你,你可会原谅我?”
始容狠狠地摇了摇头。
许清知愣住,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竟是连场面话都不愿意讲吗?就当是骗骗她也不行吗?她向后倒缓缓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始容认真道,“我怕疼。”他再次迅疾地将她的胳膊揽在怀中,“哥哥不要伤我太重。”
他笑着无声将一场危机化解,而愣怔中的许清知却浑身一震。
她……她……她……她的手好像……打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许清知腿根一软,脑海中野马狂驰,她痛苦地瞥了眼始容,后者神色如常,并不像她般大惊小怪。
许清知猛地转身握拳抵着厨案,她常在忘记身份时猛然被惊醒,可身体愈加滚烫,头脑就更加清醒,她头也不抬地道:“时间差不多该动身了。”
她边说便朝院中走还不时地暗中掐着掌心。
始容倒像是未将意外放在心上,他唤道:“公子哥哥,我前日在藏楼听客人说乐升坊新开了家听唱的澡堂,弹唱的艺人皆以薄纱蔽身甚美矣,不如过两日我们兄弟同去?”
一听这话,许清知顿时身体不燥、脸色也不红了,整个人如同被浇了盆冷水。
她打着哈哈试图躲避:“这个啊……我也有所耳闻,不过听说乐升坊迷乱得很,我觉得不是很安全。”
始容道:“难道哥哥在,我还会怕这些不成!”
许清知欲哭无泪……是她怕啊!他怎么突然想去那种地方,这如何使得!
她义正言辞:“靡靡之地有辱观瞻,此事后议,我们先出发吧。”
始容当真也不再提此事,他垂眸瞅着衣裳问道:“衣服合适吗?是否太繁琐会妨碍哥哥?”
许清知快瞥了眼道:“不碍事。”
只要不是同去澡堂、在大庭广众之下赤身裸体,始容做什么她都能兜得住,她走向院中将玫玫自马棚牵出。
玫玫是罕见的黑色汗血马,通身线条流畅、体型健美、四肢修长,细薄的皮肤在月色下闪闪发光,黑色马蹄在跳跃时轻盈、优雅却弹力十足。
即便放在整个陆内,它都独一无二。
她还记得初带玫玫上泰峰山时,它虽是小小马驹但悟性极强,即便驯养的时日不长,玫玫就已经能够记住所有指令。
后来回到京城,许清知多次能够及时从现场逃脱也多得它守护。
佩剑还挂在马鞍上,许清知近来惯用的这柄是用铜和铁料熔炼打造:薄且韧的剑体配上螺旋纹路的手柄防滑,她还特意用软缎将剑柄缠绕防止磨上内掌。
通体毫无装饰,只有最实用的剑柄纹路、韧性十足的剑体,使她用起剑来也极为轻便。
始容将纸砚笔收起来又净了手,这才走到她身旁。
他的神情在夜色中看不清楚,只能听到声音闷闷的,像是得了风寒般问道:“公子哥哥的小犬和宝马唤作何名?”
许清知道:“犬名暧暧、马名……玫玫。”
然而说到最后她的音色愈加低沉,自己也有些底气不足。
始容调笑道:“是哥哥的心上人送的?哪家女子有这般福气,竟从未听哥哥提起,她没有住在小院吗?”
他边说边举目打量,明明什么都看不清,却仍佯装观察向各方看去。
许清知故作淡定道:“随便起的,与她人无靠。”
始容道:“原来如此。”
许清知正暗自希望始容多说些话时,他却语气淡淡的突然住口不讲了。
没有听到她所期待的话,许清知自嘲一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于是她攥紧缰绳,不甘心道:“倘若我有心仪之人呢?”
然而这句话始终在许清知的脑海回响,尽管她很想问,可终究没有问出口。
许清知沉默地托着始容的膝盖将他送上马背,始容也没有再说什么。
待安置好始容,她飞身一跃安稳地跨坐在他身后,随后克制地将他圈在怀中。
两人间靠她颇有韧劲的腰肢硬是空出一根手指的距离,她尽力专注地避开,不去想那些让她心猿意马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