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周六,云见照例去了人民广场,手里拎着一小袋玉米粒。鸽子已经认识她了,看到她来,有几只胆子大的扑棱着翅膀围过来。她蹲下身,慢慢将玉米粒撒在面前的水泥地上,看着那些灰色的、白色的鸽子低头啄食,翅膀偶尔扑扇一下,带起细微的风。
“云小姐。”
沈屹的声音照旧在身后响起,不远不近。
“沈先生。”云见没回头,继续撒着手里最后一点玉米粒。
沈屹走过来,蹲下身,看着那些鸽子。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大衣,衬得身形更加挺拔,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和锐利。
云见撒完最后几粒,拍了拍手站起身。
沈屹也跟着站起来,很自然地跟在她身后几步远。云见走到广场边缘的阶梯,找了个干净的台阶坐下,看着远处的人群和稀疏的车流。沈屹也在她旁边坐下,中间隔了差不多一人的距离。
“我很少见到,你这个年纪的女性,每周都会雷打不动地来这里喂鸽子。”
云见沉默了一会儿。初冬午后的阳光没什么温度,落在身上,只有一层薄薄的光晕。
“人家都说,改变一个习惯的最好方式,就是养成一个新习惯。”
沈屹侧过头看她:“是吗?”
云见没看他,目光落在广场上一个追着泡泡跑的小女孩身上。“那你接近我,又有什么目的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风吹过,带来远处烤红薯的甜香。
沈屹坦荡地笑了笑,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晃眼,“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开始。”云见终于转过头,深棕色的瞳孔直视着他,清澈见底,“其实我们根本没有在深圳见过,对吗?”
沈屹脸上的笑意深了些,眼尾微微上挑,“确实。”
云见看着广场上人来人往,有牵着手的情侣,有推着婴儿车的老人,有急匆匆赶路的上班族,生活像一条平静而浑浊的河流。
她看了好一会儿,拿起放在身边的小布袋,准备起身。
“你不好奇吗?”
云见顿了顿,站起来,拍了拍大衣上可能沾到的灰尘。她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
“不好奇。”
说完,她转身,沿着阶梯往下走,步态平稳轻巧,很快就融入了广场边缘的人流中,只剩下一个清瘦挺拔的背影。
沈屹看着她的身影慢慢消失,目光又转向一旁。
那里,一个年轻的妈妈正带着一个小男孩喂鸽子。妈妈蹲着,温柔地握着孩子的手,教他轻轻把谷物放在掌心。小男孩咯咯地笑着,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向一只白鸽,眼里满是惊奇和喜悦。鸽子啄食他手心的谷物,痒痒的触感让他笑得更欢,妈妈也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