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中午,天气依旧阴沉,风小了,但直升机还是不能飞。云见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和远处山脊上流动的雾霭,套上冲锋衣,拿上水壶和几块压缩饼干,没叫醒一旁正在睡的萧辰,轻轻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寒意扑面,但空气清冽新鲜。营地还很安静,只有远处厨房传来隐约的响动。云见沿着前一天走过的小径,慢慢往上走,她没打算走远。
小径被前一天的雪粒打湿,有些滑。她走得很小心,脚步放得更慢。越往上,视野越开阔,虽然看不见完整的雪峰,但云雾在山腰间流动,别有一番苍茫的意境。她在一块相对干燥的大石头上坐下,拧开水壶喝了口水,慢慢嚼着饼干。四周极静,只有风声和自己的呼吸。这种彻底的、无人打扰的安静,让她觉得舒适。
她忘了时间,也没太在意方向。坐了许久,感觉有些冷了,才起身往回走。然而走了十来分钟,她停下来,微微蹙眉。眼前的岔路似乎和来时不太一样,景物也有些陌生。她方向感不差,但这里的山径岔路多,加上云雾遮蔽了部分地标,她可能拐错了弯。
萧辰醒来时,屋里已经有些暗了。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下午四点多。他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又往旁边床铺看去——空的。
他起身,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营地空地上人影稀疏,没有她。
“云见?”他提高声音叫了一声,只有风声回应。
他皱了皱眉,回到屋里。她的背包在,冲锋衣不见了,水壶也不在。看来是出去了。
他给自己烧了点热水,靠在窗边喝着,看着外面越来越阴沉的天色。
然而半小时过去,天色更暗,风也呼啸起来。云见还没回来,他顿感不妙。
迅速穿上外套,来到营地附近转了一圈,沿着几条明显的小径往外走了百来米,喊她的名字,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没有人回应。
一种隐约的不安开始爬上心头。他回到营地,找到丹增。
“和我一起的女士,早上出去,现在还没回来。”他的语气还算镇定,但语速比平时快,“能帮我找找吗?她可能就在附近散步。”
丹增看了看迅速暗下来的天色和加剧的风势,脸色凝重起来:“这个时间还没回来……有点麻烦。这片区域岔路多,天气一变,很容易迷路。我马上叫人。”
萧辰点点头,补充道:“需要多少人手都可以,费用我出。找到人,我额外付报酬。”他顿了顿,报出一个足够让任何本地向导心动的数字。
丹增立刻行动起来,用尼泊尔语大声招呼着,很快,几个向导和背夫聚拢过来。萧辰快速描述了云见的样貌、衣着,强调了她可能去的方向。人们低声商议着,分成了两组,拿上了手电和简单的绳索,准备出发。
萧辰刚想跟着去,却被丹增坚决拦住了:“萧先生,您不能去。天快黑了,您不熟悉地形,太危险。您留在这里,万一她自己回来,或者我们找到人带回来,需要有人接应。”
他点了点头。
搜索的人打着手电,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重的暮色和呼啸的风中。
他掏出手机,一遍遍尝试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回应他的永远是冰冷的提示音。他焦躁地来回踱步,脚步又重又乱,最后猛地一脚踹在旁边一个废弃的木箱上,发出“哐”一声巨响,木箱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