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在便利店门口短暂碰面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面,云见不知道他出差了还是去哪了,但她从来都不会主动过问他的行踪。一个人的日子,她乐得清静,工作、下班、回家,日子过得简单而规律。
这天下午,她照常下班,骑着电动车回到小区。天色还亮,风吹在脸上,带着一点凉意。她把车停好,刚转身,就看见单元门前的花坛边站着一个人。
云怀明,一个她名义上的父亲。
云怀明穿着一件浅灰色的 polo 衫,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正微微仰头看着楼上的窗户。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小见,下班了?”
她脚步顿了一下,走过去,点了点头:“爸。”
“我给你带了点东西。”云怀明把纸袋递过来,“是你小时候爱吃的梅花糕,老街那家,不知道味道变没变。”
云见接过纸袋,指尖碰到塑料袋,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她没打开,只是拎在手里,问:“您怎么来了?”
“正好来上海开个会,想着来看看你。”云怀明看着她,眼神里有些期待,又有些局促,“最近工作忙吗?”
“还行。”云见应了一句,目光扫过单元门,“您吃饭了吗?”
“还没呢,刚开完会就直接过来了。”
云见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我们就在旁边吃一点吧,小区门口有家简餐,味道还可以。”
她没有邀请他上楼的意思,语气平静自然地挑不出毛病。
云怀明眼里掠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笑起来:“好,听你的。”
小区门口的餐厅不大,人不多。两人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云见点了两碗葱油拌面,又加了两份小菜。
等菜的时候,云怀明试着找话题:“你外婆以前也常做葱油面,你小时候能吃一大碗。”
“嗯。”
“记得你六岁那年,非要学自行车,摔了好几跤,膝盖都破了,还是不肯停……”
“爸。”云见抬起头,打断他,“面来了。”
服务员端着两碗面放到桌上,热气腾腾。云见拿起筷子,安静地吃起来。
云怀明看了看她,也拿起筷子,但吃得很慢。过了一会儿,他又轻声说:“你妈妈,她……也挺想你的。”
云见夹菜的动作没有停,只是淡淡地说:“我过得挺好。”
空气又静了下来。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响,和隔壁桌隐约的谈话声。
云怀明放下筷子,看着女儿低垂的侧脸。她长得其实很像她母亲,但眉眼间那份疏淡的沉静,却又谁都不像。
他轻轻叹了口气,终于问出了那句压在心底很久的话:
“小见,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们?”
云见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看向父亲。那双深棕色的眼睛清澈平静,没有怨怼,也没有波澜。
“爸。我没有怪过你们。”她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和你们只是不亲了而已。”
云怀明怔怔地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窗外天色渐暗,路灯一盏盏亮起。云见吃完最后一口面,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叫服务员结账。
“我来吧。”云怀明连忙说。
“不用。”云见已经扫了码,“您难得来一次,我请。”
走出餐厅,夜风微凉。云怀明把那个装梅花糕的纸袋又递给她:“这个你拿着,就当……当零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