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鸢拽掉额前碍事的那张纸,扔到地上,眼神冷冷地盯着面前这张脸:“睁大你的眼看清楚,我他妈到底是谁?”
陈晋已经眼眶通红:“你是脏东西!说!你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为什么附身到七七身上?你如果一定要副身体,来夺我的就好了,干嘛要抢我们七七的!你个坏东西,脏东西,赶紧从七七身体你出来!”
陈晋双手被紧紧箍到树干上,于是使上了双腿膝盖。
他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决绝。
他已经想好了。
哪怕他回不去漓城了,也要让七七完完整整地回来。
陈晋陷入自己世界中无法自拔着,突然。
嘣!
“啊嘶!”
眉心骤然一疼。
陈晋眼神霎时愣住。
风停了,蝉不叫了,周围一切都安安静静的。
“神经!”
熟悉的声音说出熟悉的话,陈晋心一缩,似乎少跳了一拍。
“谁要你的身体。老娘我身体可好了。”习鸢松开了陈晋,将身上乱七八糟的符咒通通撕了下来。
然后一张,一张贴到了陈晋的身上。
过后,她与陈晋四目相对。
“醒了没?知道我现在是谁了吧?”
陈晋眼神清澈得如同湖水,静静地盯着她。
“点头yes。”
陈晋学着习鸢动作,小鸡啄米一样机械地点了头。
“傻子!你这些玩意儿从哪买的?花了多少钱?”习鸢又将那些符咒从陈晋身上撕了下来,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回来发现陈晋眼神还是呆呆的。
“说话!”
陈晋吓得一激灵:“就、就山上有座庙,有个老大爷卖给我的。钱,倒也没多少。”也就平平无奇一个月的生活费而已。
后半句陈晋不敢说,害怕习鸢骂死他。
“哼。”习鸢双手抱臂,像个严厉的家长老师看着犯错的学生。
嗯,现在陈晋从头到脚都像极了一名犯错误的学生,畏头畏尾,躲着习鸢审视的视线。
“还挺仗义嘛,以命换命。”
习鸢听到陈晋说要拿他自己的身体去换她时,很难不承认,她心底里真的充满惊讶与感动。
陈晋这小子,三岁认识他。
是一群同龄人里最老实憨厚的,但是过于的老实憨厚,在习鸢眼里就是傻了,所以有段时间,习鸢还挺不喜欢和他玩的。
但她更知道,这个傻小子,是五人中最仗义的。
...
“七七,你不知道你那天晚上的眼神有多让人寒骨悚然,我清楚你各个表情的样子,所以当下就断定那个人不是你。”
“所以这几天你都一直怀疑我被不知名生物附体了,然后就去买一堆没用的东西?”
陈晋低头,扣着衣角,脸红得如同西红柿,蚊子音般地“嗯”了一声。
这副模样,把习鸢所有的气都吹没了。
“行了,你是好心,是真担心我出事。喏,数数,有没有少?”
习鸢将手中一沓钱递给陈晋:“以后不能什么亏都自己扛下,这些钱不是钱呐,你爸妈多辛苦赚到的啊,我们得珍惜。知道吗?”
陈晋乖乖点头,“知道了。”
他认真数了数,抬头笑着说:“一张没少。”
瞧瞧这小模样,真是憨货一个。
难怪小时候总被自己买还给自己数钱呢。
难听的话,习鸢是说不出口了,她说:“行,那请我大吃一顿吧,明天就返程了。”
“得嘞!”陈晋求之不得。
...
两人往前走着。
倏忽,习鸢好像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她转过身,发现竟然是那天卖莲子的大姐。
习鸢惊喜:“姐姐,你也在这儿呀。”
大姐也笑了笑:“是呀,你们这是准备去哪?”
习鸢:“去找个吃饭的地方,吃完这一顿就打算回去了。”
大姐:“不玩啦?”
习鸢:“玩够了。”
大姐问她:“那,找到你想找到的人了吗?”
习鸢表情凝固一瞬,嘴角的笑淡了几分:“没有。”
大姐站在过来人的角度宽慰她:“人生是这样的,有些人注定就是陪你一段时间的,不用强求。”
习鸢笑了笑,有没有把这句话听进心里,或许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习鸢岔开话题,她注意到大姐手里提着一只杀了的鸡和鹅:“姐你这是……”
“哦,我正要去沈家呢。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大姐和习鸢说,“沈阿婆,哦就是我那天让你去听她讲故事的那位老奶奶,欸你那天去了不?”
“去了,她怎么了吗?”
“她走了。”
“走?”习鸢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笑着问:“去哪啦?”
大姐朝上指了指,“去世了。”
轰!
习鸢嘴角的笑霎时一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小姑娘,小姑娘?”
大姐唤了习鸢好几声,习鸢才逐渐回过神,她磕巴地问:“什、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几天。说来啊还有点奇怪。”大姐把自己了解到的事都告诉了习鸢:“那天,沈阿婆天刚亮就自己出去了,有人说看到她和一个姑娘在说话,没说几句两人到了那座山下。后来姑娘走了,她自己一个人望了那座山很久。以前沈阿婆就喜欢待在那座山下,一座就能坐一整天。直到后面她遇见了小澈,才到村口讲故事,算赚个饭钱。哦又扯远了,那天是小澈来叫她回去的,回去之后,硬是要给小澈烧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