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苏,我心疼你。
哪怕你自己都说没有遗憾了。
哒。
一片香樟树叶落在了本子上,恰恰好遮在了“绫苏”二字上。
习鸢拾起这片落叶。
她将它高高举起,正正好挡住天空的太阳。阳光穿过翠绿的叶肉,在她脸上投下稀稀碎碎的光斑。
她保持着这个动作良久,久久凝望着这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树叶,似乎固执地想通过这片树叶,望到那年躺在香樟树下的女孩到底在寻找什么,她如果知道自己长大之后会经历那么多生离与死别,会不会想:时间呐,你过得再慢些吧。
不会的啊。
习鸢懂绫苏。
她们,都是哪怕知道结局,依旧会奋不顾身往前冲的人。
她们不信命。
信人定胜天。
“绫苏,我会记得你,记得你的故事。”
习鸢弯唇笑了笑。
将树叶和本子都好好地、小心地放进了书包里。
呼——
习鸢整理好情绪,她要收拾收拾,往前出发了。
不过,陈晋怎么还没回来?
“七七。”
说曹操曹操到。
习鸢拉着拉链,本能地应了一声:“嗯,你去哪里?怎么才回……”
“来”字还没发出音,蓦然,后背一疼。
习鸢动作一顿,眼神呆了呆。
她扭头,看向板着一张脸的陈晋,发现他手里捻着一大束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柚子叶。
习鸢:“……你,干嘛打我?”
陈晋面容凝肃,又举起柚子叶打她背一下。
再一下。
又一下。
习鸢眉头紧锁,双拳缓缓收紧。
在陈晋又要莫名其妙打她一下之际,她蹦跳起来,一把抢过柚子叶,说:“你没完了是吧?”
她想起这两天陈晋总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她,还总是搞莫名的“失踪”。
难道这家伙也被附身了?
不会吧?
习鸢脸色变了又变。
她想和陈晋好好聊一聊,抬眸,就见这孩子“咻”一溜烟跑到了香樟树后面。
背紧贴着树干,似乎这样……自己就能与树融为一体?
习鸢:“……”
这孩子咋了?
陈晋胸口剧烈起伏着。
腹诽:不对啊!爷爷不是和他说“脏东西”是不敢拿这柚子叶的吗?
他心里想了又想,愣是没想过“他被骗了”这种可能性。
陈晋努力平复心绪。
脑袋缓缓从树后面探出来,对呆愣在原地的习鸢,说:
“你能说出我们五人小组队每名队员的名字吗?”
“你知道自己就读于哪所学校,哪个班级吗?”
“你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吗?家住在何处?父母是谁吗?”
习鸢听着这些问题,心情愈加复杂。
难道这孩子真的也被附身了?
不过,虽然不太人道,但她还是忍不住吐槽:这只“鬼”好像有点笨。
而习鸢的不回应,落在陈晋眼中,就是她!不!知!道!
难道七七真的被……
陈晋心仿佛被重石拽进深不见底的海底。双腿一软,他脱力般倚靠到树干上,湿润眼里的恐惧渐渐被巨大痛苦所吞没。
而后是愤怒。
滔天的愤怒。
“陈晋,你……”
习鸢担心陈晋,走到了树后,站在他面前。
陈晋视线朝下,习鸢弯了点腰凑近,想好好看一下陈晋呢。
结果!
一个猝不及防。
额头被贴了什么东西。
习鸢拿下来一看。
好家伙!居然是一张符咒!
“陈晋!你”到底怎么回事?
后面这几个字还没说出口,额头又多了一张。
然后左右胳膊各被贴了一张。
肚脐眼位置也被贴上一张。
“喂!”
习鸢一把握住陈晋的手腕,防止这家伙居然还想把符咒贴到她头发上。
陈晋拼命挣扎,他愣是没想到“附身”七七的这只“鬼”居然法力如此强大,贴了这么多符咒还有这么大的力量桎梏他。
“你、你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