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阿布吉措清晰倒映出他——钟岘的身影。
仿佛湖是独属于他一人的。
他以为……
他以为……
有个词堵在钟岘心口,然后飞窜到嗓子眼。
“我以为你……”
“嗯?”习鸢看着他,懵懂地眨眨眼,“我什么?”
你对我……
钟岘咬住牙肉,盯着习鸢的眼睛里掺着痛苦与悲伤。
可习鸢连他悲伤都不允许。
她不懂。
她还没懂。
钟岘移开眼,重重地将那句话咽了下去。
“没事。”
钟岘拿下习鸢的手,说他要走了。
“这么早?”习鸢扫了眼桌面上的HelloKitty闹钟,才八点二十,“我们还没开始今日份的英语预习呢。”
“不学了。我有点不舒服。”
听到钟岘说不舒服,习鸢立马想到顾医生曾说过的钟岘后脑勺受伤严重,可能会留下后遗症的事。
虽然已经过去三年,期间钟岘从没有任何不适,但习鸢还是担心。
“那你回去早点休息。”
钟岘一步一踏走下楼梯。
脑海里满是那张纸条,还有习鸢那带着期待又害羞的声音。
心里那股别扭又无法言情的情绪非但没削弱,反而更加猛烈。
他不想知道自己心中的异常到底是为何。
他以为只要他不去承认就会相安无事。
是他对自己太自信。
“七七。”
习鸢正要关门,听见钟岘叫住了她。
“嗯?”
习鸢怕热,哪怕屋子里开了空调,她也是短袖短裤,露出纤细匀称的胳膊和双腿。
橘黄的灯光照着她,她歪歪头,像只小猫一样笑着问:“怎么啦?”
钟岘喉咙干涩,不知道要说什么,却更清楚知道,必须说点什么,不然这个傻姑娘不要他了怎么办?
脑海里有一场五颜六色绚烂的烟花在眼前轰然绽放,可等他眨眼想要看得更清楚,一切就变得一片空茫茫。
白到令他不安,发慌。
钟岘眼神闪躲:“那不是情书。只是一张简单的纸。而且,”他握住扶梯的手收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你没发现?他把你名字都写错,鸢字的上面是没有一撇的。
“一个连你名字都写不对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会喜欢你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回荡在楼梯间内,也回荡在他此刻一片白茫的心里。
“有吗?”
习鸢跑回屋子里拿起那张纸,认真看。
“真的耶!”
她跑到门口,结果钟岘已经下楼回家了。
她努努嘴,心里还有点小失落。
关上门回到屋里,坐到书桌前,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曲漾佳:“喂,佳佳,钟岘说这不是情书。因为这人把我名字都写错啦。”
她戳了戳猴子台灯有些脱漆的鼻子,把钟岘的话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一个连我名字都能写错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喜欢我嘛。”
...
钟岘看到了一个洞。
白白的,没有一丝一缕的杂毛。
这个洞好奇怪,看着小小的,却能包下一棵粗壮大树。
他抬起手,轻轻拨了一下,头发立马就被小猫揪住。
她脸蛋红红,翦水秋瞳泛起涟漪,嗔他:不能碰那里!
不能碰吗?
为什么?
钟岘心里的邪恶因子上来,他嘴上答应猫咪不能,可手却慢慢摸到洞壁。
洞壁好软,好暖,让他贪恋。
欸!
洞居然能出水!
钟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想看清楚这个洞是怎么往外出水的。
咕噜噜。
随着大树越往下,水就越多。
哦!溢出来了!
该怎么办?
他用手根本接不住,用纸巾也擦不尽。
啊!
要不……他直接喝了吧?
钟岘近乎虔诚地俯下腰,只一口,他眼睛霎时明亮起来。
这水……为何会这么甘甜好喝?!
简直比他喝过的所有水都要好!!
他一口气喝了好多好多,腹部涨得生疼。
猫咪哭哑着,用小爪子去挠他。
他抬起手,宽大的手掌托起她,将她捞进怀里,吻去她的泪,一遍遍安抚她:“七七乖,我很快,很快……”
“啦啦啦,种太阳,
啦啦啦,种太阳……”
钟岘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坐在床上足足呆愣了五分钟,直到风打在裸露的后背,激起一片鸡皮疙瘩,他才回过神。
不出意外,一股难闻恶心的气味在房间内蔓延。
钟岘眉头紧蹙。
他心中对自己的厌恶再次增多。
下床,机械且熟稔地换衣服、床单。小心翼翼开门,看见奶奶这个点一如往常在厨房做早餐,钟岘连忙溜进洗水间,并打下小锁。
于奶奶听见动静:“是阿岘起来了吗?”
钟岘哑着嗓子回:“嗯。”
他不知道于奶奶今天有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
拜托!
今天也不要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