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之听到她嗫嚅的回答后,似有所料般笑了。
这一轻浅无意识的笑让宋千冉心里泛起了一层羞恼,她条件反射抬起手就往他后背来了一巴掌。
林晏之边吃痛边往后伸手捂住被拍了一掌的地方,脸上还尚存着笑意,一副乐在其中的神情。
宋千冉随即呵斥道:“笑什么笑!”
林晏之嘴唇微微上扬,但又因为被“教训”过,所以没敢放肆发笑,忍笑解释道:“我没笑你!”
下一秒,宋千冉又猝不及防地往他后背来了一巴掌,不过这次有控制力道:“还狡辩!”
宋千冉的手刚离开他后背,林晏之就眼疾手快地捂了上去。
他这会儿就直接没忍住,整个人笑得身子一颤一颤的,不过仍然没忘解释。
“我真的不是在笑你!”
宋千冉见状也有点被他的笑意传染到,不过还是尽力控制住了嘴角上扬的幅度,双手交叉搭在胸前,一副要严刑拷打他的姿态。
“好啊!那你说你在笑什么?”
林晏之清了清嗓子,身子也顺势站直了些,手也不捂着那本就不痛不痒的地方了。
宋千冉眼见着他眼珠转了一圈又一圈,半天都挤不出来一个字来,这下心里更加认定他是在狡辩了。
站在原地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后,宋千冉蓦然开口道:“我要生气了。”
林晏之眼睛微微睁大,满脸不可思议。
至于为什么不可思议,只有林晏之知道答案。
他或许比宋千冉自己还要清楚,她并不是一个擅长将自己情绪宣之于口的人,就更别说什么表达爱这种深沉的举动,这或许要归咎于在她很小的时候,在表达某些需求时得不到回应,更甚之被忽视,所以在有了前车之鉴后,她久而久之就学会了沉默。
喜欢时沉默,讨厌时也沉默,她不知不觉就成为了一个喜怒哀乐不言于表的人,虽然她偶尔会用行为举止来表达,但一般人其实也很难从中观察出她当下到底是什么情绪。
所以在林晏之听到她如此直白地说出表达自己情绪的言语时,他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欣喜中夹带着细微的酸楚。
他惊喜雀跃,因为他的阿冉终于不再怯于表达自己的情绪,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他很感谢这其中的原因。
殊不知,这其中的原因,他占很大一部分。
而后,宋千冉就猝不及防地被林晏之抱住了,那人嘴里还嘀咕着她听不懂的话。
“好啊!好啊!生气好啊!”
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忙不迭地进行着自己的节奏,只是偶尔余光一闪而过:街边道路上有两个学生在原地抱着团团转。
最后还是那个女生被带着转得有些发晕了,才着急拍打男生的手叫停。
两人站定后宋千冉直接开骂:“你发什么疯!”
林晏之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又因为羞于表达自己的发现,所以只能委屈地承受宋千冉的指责,最后也只是撇嘴吭哧道。
“我才没有…”
宋千冉看了眼时间,发现两人在路上磨蹭好一会儿了,别又让赵笙语久等了,所以她也没再理会林晏之,快步走回了家。
林晏之边叫喊着边紧跟其后。
那天下午回到家后,宋千冉在吃饭洗头时一有空隙,林晏之就在旁边喋喋不休地问个不停,一直到对她后悔的缘由问了个大概,他才若有所思地歇停了。
赵笙语在距离晚修开始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终是等到了宋千冉。
全程几乎都是赵笙语在说自己的想法,宋千冉只是时不时点头“嗯哼”几声,中间赵笙语还一度确认了好几次宋千冉有没有在听,得到肯定回答后才放心地继续讲下去。
最后因为赵笙语是有备而来,以及参与其中的另一人并无太大意见,所以短短十几分钟就得出了要表演的曲目——《第二圆舞曲》。
赵笙语在宋千冉回教室前还特地又确认了一次,听到她亲口说出了“放心吧,我不会反悔的。”,才松开了抓住她的手。
只是赵笙语不知道,宋千冉确实如她自己所言那般,不会反悔,只是要让那点犹豫后悔完全散去并不是件易事。
那时的宋千冉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排练中去……
她的确在林晏之的引导下确定了自己对大提琴的感情,可这并不代表这就消除掉了过往由此产生的其他更复杂的感情,对于大提琴,她仍存在模糊地带。
这种由模糊产生的犹豫纠结,持续了大半个晚修。
直到九点零五分第二节晚修下课时,宋千冉的注意力才短暂地被发生在第一组后排的某件事吸引了去——
第一组的组长在催收作业,催收对象是林晏之。
?。
宋千冉看清后不由蹙起了眉头,满腹不解。
至于为什么不解,那或许是因为宋千冉没见过他迟交作业,再说当下收的作业也并不是什么“艰巨的任务”,那是个数学作业,是科代表在上节课投影到白板上,要求下节课下课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