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重启需要时间,过了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从座位上一跃而起,抓起身上的格子衫外套冲出教室追了上去。
少年来去匆匆,跑过走廊时带起一阵风。
风刮过要死不活的女大学生,她被风吹得闭上眼,戳了戳身边的室友,用下巴指了指少年离去的方向,有气无力道:“年轻人真有活力……”
室友诧异捂住嘴,问道:“那是谢云野啊,你不认识?说起来我刚刚还看见阮归了……”
“谢云野?阮归?谁啊?”
“这俩还没入学就在表白墙上被挂烂了好吗?”
“谁啊?”
“……你真的2G了。”
眼见同伴不像装的,她耐心解释起来。
“一个阮归,咱们本市今年的高考状元,出了名的人美心善脾气好,对谁都笑眯眯的,另一个就是谢云野,虽然帅,但听说人很高冷,不好接触,即便两人颜值不分上下,追他的人还是比阮归多出好几倍,你知道为什么吗?”
女生摇头,被八卦激起了一丝生气:“为什么?”
舍友神秘兮兮凑近,竖起两根手指:“他爹一分钟能赚这个数!”
“两万?!”
“美元。”
两人对视一眼,挑起话题的女生眼神麻木,拉着室友朝教室走去:“别说了,我要心碎了。”
令人心碎的谢云野攥着不属于自己的衬衫外套,茫然地看着一楼大厅人来人往,头顶那撮突出的蓝毛在风中凌乱,很是无助。
完蛋,人呢?
正烦着,身边突然凑过来一团热源。
“同学,请问你是谢云野吗?”
比他矮一个头的娇小男生仰头看着他,头发蓬松卷曲,嘴唇润润的,有股若有若无的水蜜桃味从上传来。
男生手捧着二维码,眼巴巴看着他:“那个……能不能加个好友?”
我靠,男的?!
早听说江州大学自由,没想到这么自由啊。
谢云野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被吓得一哆嗦,所幸装逼多年,表情管理很到位。
他面不改色瞥了那人一眼,神色冰冷,屈尊降贵开口吐出两个字:“抱歉。”
话里拒绝意思明显,男生露出受伤的神情,扭头跑入一群女生中间抽抽嗒嗒。
谢云野:“……”
谢云野觉得自己需要吸氧。
他对这事没意见,但没意见不代表能接受。
耽搁这一小会时间,找人更是遥遥无期了。
谢云野啧了声,把外套搭在肩上,抬腿朝教学楼外走去。
算了,随缘吧。
已经上课了,校园里人群稀稀拉拉,刚走没两步,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请问你是阮归学弟吗?”
哟,难兄难弟。
不过他是难兄,这个阮归是难弟,毕竟他那个性别都不对。
“好巧,你也刚下早八啊?我是你们直系学姐,放不方便加个联系方式?你们刚开学,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少女裙摆轻晃,长发如瀑,嘴唇涂着亮晶晶的唇蜜,整个人青春洋溢。
阮归站在她对面,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垂下眼睫,用指节碰了碰鼻尖,抿唇轻笑着。
阳光在阮归脸上投下阴影,他本来就白,被光一照跟蛋糕上的奶油似的。
阮归脸颊上泛着一层薄红,一双桃花眼含着笑意,微微弯起,他光是站在哪里就如同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
难怪被堵着要联系方式。
谢云野路过,瞥了一眼,不甚在意的收回视线。
等等,好像有点不对。
谢云野脚步一顿,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倒退回来,死死盯着阮归。
为了防止被人认出来,他翻出上课用来遮阳的墨镜,煞有其事地架在鼻梁上。
路人来去匆匆,果然不敢多看他一眼。
“那个人在干嘛?好诡异。”
“别看了快走,小心是个神经病,拿刀砍你都不用坐牢的!”
面对学姐,阮归笑得恰到好处,不过分热切,礼貌又得体:“真的吗?那真是麻烦学姐了。”
落到谢云野眼里又成了另一幅样子。
他盯着阮归,无声叹了口气。
人长得标志,怎么那么爱装呢?笑得假死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这么聪明,说不定过几个月就是我来麻烦你了。”
少女连连摆手,联系方式到手,唇角的笑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学姐哪里的话。”
两人又客套了好半天,谢云野差点没在旁边看睡着。
昏昏欲睡之际,少女终于转身离去。
阮归松了口气,揉揉笑得发酸的嘴角,冷着脸朝前走去。
谢云野看准机会,一个箭步窜出去,把手里的格子衫往前一送:“谢谢你的外套,我叫谢云野。”
谢云野比阮归高一截,眼尾上挑,看着就是个不好相处的,眼神向下看时又冷又利,侵略性极强。
谢云野?
原来叫谢云野。
有什么东西在阮归脑子里一闪而过,但没抓住。
但……总感觉这名字好耳熟,好像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