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淡淡带过。他往前微微迈了一步，声音带着恳求：“如玉，你不能退婚。我这辈子只要你。”

宋时韫红了眼：“我不许你同我退婚。你若是退婚，我便绑了你跟我拜堂。”

他的话语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沈如玉强忍许久的情绪闸门。

沈如玉猛地抬眼看向他，眼眶瞬间泛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声音带着哽咽：“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偷偷和顾茗见面？你明明都知道的！顾夫人之前看我家不顺眼，暗中陷害我家布庄。顾茗又故意揣着真相不肯澄清，任由流言诋毁我，让我受尽非议。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要私下里去见她？”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得太过狼狈，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我才不要跟你成婚呢。”

宋时韫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中也难过不已。连忙开口解释：“如玉，你误会了，我与顾茗见面，绝非你想的那样。”

他放缓语气，细细道来：“我回京后得知流言之事，又听闻顾茗不肯澄清，心中又气又急。我知晓纳兰氏护女心切，直接登门问责只会不合规矩。所以才故意邀顾茗单独见面，想让她尽快出面澄清。”

“至于为何不告诉你，”宋时韫的语气带着愧疚，声音也柔和了许多，“是我怕你知晓后心绪不宁，更怕此事再勾起你的委屈。我想等事情办妥，再告诉你，让你不必再为这些糟心事烦忧。我从没想过要隐瞒你，更没想过要让你伤心，是我考虑不周，让你撞见我与她见面，产生了误会，是我的错。”

这番解释真挚又恳切，沈如玉原本强撑的情绪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不是隐忍的哽咽，而是积压多日的宣泄，在空旷的城郊小路上格外清晰。

她踉跄着往前一步，几乎是扑进宋时韫怀里，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襟，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肩头，泪水瞬间浸湿了他衣襟下的锦袍。

宋时韫心中一紧，连忙伸手将她紧紧揽入怀中，一只手牢牢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后背。

他将身上的狐裘披风拢得更紧，把凛冽的寒风尽数隔绝在外。

沈如玉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哭得浑身颤抖，断断续续地哽咽着，把心底的愤懑尽数倾诉：“我看到你和她在一起的那一刻，真的好生气好生气……心里面像是有把火在烧，又疼又闷，连呼吸都觉得费劲……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不相信我了，以为你要偏帮着她……”

宋时韫静静听着，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宣泄所有情绪，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印记，语气带着打趣，轻声点破：“这哪里是单纯的生气，分明是在赌气，是吃醋了。”

“我才没有！”沈如玉猛地抬起头反驳，眼睛哭得红肿如核桃，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鼻尖通红，语气带着浓浓的鼻音，却依旧嘴硬不肯承认。

“我就是气你瞒着我，气你和她单独见面……才不是吃醋！”说着，又委屈地瘪了瘪嘴，泪水又忍不住滚落下来，模样又气又可怜。

见她这副强撑倔强、满眼委屈的模样，宋时韫心中愈发柔软，哪里还舍得再逗她。

他连忙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立刻妥协，温声哄劝道：“好好好，没有没有。是我错了，全是我的错。”

他一边哄着，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里满是愧疚：“是我思虑不周，不该瞒着你去见顾茗，不该让你撞见那样的场景，更不该让我的如玉受了这么多委屈。以后凡事都告诉你，好不好？”

沈如玉被他哄着，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却依旧抽噎着，抓着他衣襟的手没有松开，只是将脸重新埋回他的怀里，汲取着他身上的暖意与安全感。

又过了许久，沈如玉的抽噎声才彻底停歇，只余下细微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透过衣料洒在宋时韫的肩头。

她埋在他怀里缓了缓神，情绪渐渐平复，紧绷的身子也慢慢放松下来。宋时韫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的变化，掌心依旧温柔地顺着她的发丝，动作轻柔而耐心，没有急于开口打破这份静谧。

待沈如玉终于愿意抬起头，眼底的红肿尚未完全消退，却添了几分水润的柔光，脸颊泛着薄红，鼻尖依旧微微泛红，模样又软又可怜。

她抬手胡乱抹了抹脸颊残留的泪痕，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宋时韫的目光，显然还在为方才的失态与嘴硬有些不好意思。

宋时韫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满是宠溺，忍不住低头，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泛红的眼角，语气带着戏谑，轻声问道：“哭够了？”

见沈如玉微微点头，他又顺势追问，目光紧紧锁着她，带着几分试探与郑重，“那我的如玉，还要不要退婚了？”

沈如玉闻言，抬眼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没有半分怒气，反倒满是娇嗔，语气带着未散的鼻音：“不退了。”

她说着，微微鼓了鼓腮帮子，伸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嘟囔道，“你刚才都说了，我要是敢退婚，就会被你绑去拜堂。被人绑着拜堂多难受啊，又挣不开，还会被旁人笑话，我才不要受那份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