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她辗转难眠,第二日翻遍了衣柜,挑选了最心仪的衣裙去赴约。
次日一早,顾茗便命丫鬟为自己精心梳妆打扮。描眉画眼,涂脂抹粉,每一处都打理得细致入微。她对着铜镜反复打量,心里是按耐不住的期待,脚步轻快地乘上马车,朝着沁香楼而去。
沁香楼二楼雅间内,宋时韫早已等候多时。他身着藏青锦袍,神色冷峻,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周身弥漫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听到门响,他抬眼望去,见顾茗莲步轻移地走进来,眼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冰冷的疏离。
顾茗见他神色冷淡,心中莫名一慌,却还是强装娇羞地上前行礼:“宋公子。”
她本以为宋时韫会夸赞她的装扮,或是关切地询问她的身体状况,可等来的却是他直截了当的质问。
“赏梅宴那日,如玉并未推你,是你自己脚下打滑坠入湖中,对不对?”
宋时韫的语气冰冷,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顾茗,让她瞬间浑身僵硬,脸上的笑意也僵在了唇角。
顾茗她心中的欣喜瞬间被慌乱取代,张了张嘴,想辩解些什么,却被他锐利的目光看得无处遁形,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那日我受了惊吓,好多事都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宋时韫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听闻谢小侯爷问你时,你说记不清;如今我问你,你仍说记不清。顾小姐,你这记性,倒是来得巧。”
他早已查清真相,语气愈发严厉,“你既知真相,为何不肯出面澄清?任由流言诋毁如玉,毁她名声,你安的是什么心?”
顾茗被他戳穿谎言,又羞又愧,眼眶瞬间红了,泪水簌簌落下:“宋公子,我真的没有故意陷害沈小姐,我只是……只是一时慌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她的眼泪,在宋时韫眼中只觉得无比刺眼。
他一字一句道:“澄清流言并向如玉道歉。”
-
与此同时,沈府内。
沈如玉一早便惦记着宋时韫刚回京,身子还未完全缓过来,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他爱吃的几样小菜,准备亲自送去。她提着食盒,刚走到府门口,便见管家匆匆朝她走过来。
“阿韫不在府中吗?”沈如玉上前问道。
管家面露难色,躬身答道:“回沈小姐,公子一早就出门了,去了沁香楼。”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猛地一沉,手中的食盒险些脱手。她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沉声吩咐榴花备车:“去沁香楼。”
马车行至沁香楼门口,车夫稳稳停下车,榴花连忙上前撩开车帘,扶着沈如玉的手臂准备下车。
沈如玉提着食盒,指尖微微用力,正欲弯腰踏出车厢,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沁香楼大门,却撞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并肩走了出来——正是宋时韫与顾茗。
看着二人的身影,沈如玉的心像是被尖锐的冰棱狠狠刺穿,密密麻麻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可脑海中却反复浮现出方才所见的画面,又不由自主地抬眼,隔着一段距离,再次打量起二人。
世俗意义上的般配。
委屈、愤怒、失望、酸涩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如汹涌的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示意榴花放下车帘,将食盒紧紧抱在怀中,侧身重新坐回车厢内,对着榴花沉声吩咐:“回府。”
她此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不要和阿韫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