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一句话,泪瞬间从沈珂眼中涌出几乎要淹没她,她双手朝前按住陈北落的双肩将她推开,自己向后退了两步,一手扶住桌子另只手捂住脸,她的声音从指缝间钻出:“不好意思,我有点失态了,我……”
“珂……”陈北落张口想喊她小名,一时间又喊不住口,只能干巴巴地伸手。
“生日快乐。”沈珂背过身向门口走两步,不敢去看陈北落的脸,几乎是落荒而逃。
——
陈北落永远是陈北落,前夜闹得再不堪次日也能神色如常地和人谈话,沈珂几乎是恨这样的陈北落,可惜在陈北落眼中无论是她的爱还是恨都和小孩的喜欢一样幼稚又不能入眼。
夜里沈珂宿在陈家安排的厢房中,白天里偶尔出门,和府上陈北落的哥嫂喝茶应酬,大多时候只是去找陈北落,安静的和她并排坐着,喝茶吃糕点。
在除陈北洛外的陈府人面前,沈珂先是怀王妃,再是陈北落的庶女儿,因而府中人对她毕恭毕敬挑不出错处,但偶尔能从下人口中听到关于陈北落的流言。
虽说陈老大人与老夫人爱女,可架不住家中其余人心中有成见。
这天下雷阵雨,沈珂陪完陈北落早早回了相厢房,在窗边点了两盏灯看书,她现在提笔不会再下意识写出简体字了。
外头落下惊雷,外头树被风吹得动歪西倒发出浪声,沈珂被沉闷的雷声炸回神,环顾屋中。
丛王府带过来的随从被安置在府中其他院子里,只灵川依旧贴身留在她身边睡在屋里,沈珂去找陈北落时会让灵川自己玩去。
以往灵川从未这么晚还不回来。
虽说在陈府中不会出什么事——沈珂还是不放心地起身披上外袍,束起袖子翻找屋中的纸伞。
还没等她找到,就听外头清脆的雨声变大,风声夹带雨腥气冲进屋中,沈珂回头看去,门口正是灵川。
只见她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浑身上下湿透到往下滴水,沈珂从未见过她这样狼狈。
沈珂震惊之余利落地脱下身上的袍子,披到了灵川肩上并扶着她的肩往里走的同时关上门,沈珂蹙眉问道:“怎么了?”
灵川脸被淋得煞白,沈珂也不着急问,先将她安置在美人榻上被子盖在她腿上。
“娘子。”灵川缓过神脱掉袍子,站在翻箱倒柜找衣服的沈珂身后道,“娘子王爷出事了。”
“什么?”沈珂手上抱着里衣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谁出事了?"
“是王爷。”灵川努力压住慌张的声音,冰凉的手颤抖握住沈珂的手腕道,“雀云来了,说空玉娘子传信到府中,陛下宾天宫里却把消息瞒下来,王爷被扣在宫里现在还没回来。”
“谁扣的,皇帝都死了谁扣的他?”沈珂将衣服丢回柜子抓住她的手问道。
灵川呆愣片刻,道:“是——燕王殿下。”
外头又降下道雷,有天崩地裂之势,沈珂向窗外看去只觉得房子也在随着雷声震动。
她缓缓松开手向门边走了两步,随后坚定地回头道:“你换好衣服,我去找跟咱们来的人,你收拾一下咱们准备去向陈大人告辞。”
“是。”灵川应答,“娘子,咱们……”
沈珂道:“进宫。”
——
蜿蜒白蛇瞬息游过天边盘在宫中檐角被风吹得乱响的檐铃边,光闪过大殿内,宛若白昼。
迟清晚枯坐在身着龙袍早就凉透了的尸体边,面无表情地拨弄帷帐上的串珠,对殿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充耳不闻。
“清晚,生三哥气了?”迟子瑜一如往日穿着玄衣单手背后信步到迟清晚身边坐下。
外头跟着来的沈空玉手端盛食物的木盘,她伫立在殿外,直到迟子瑜招手她才低下头跨过比小腿还高的门槛,行至迟清晚身边放下盘子轻声道:“王爷,吃些吧,别把身子饿坏了。四姐姐还在外头等着,见到您饿这样,该心疼坏了。”
闻言木雕般的迟清晚缓缓扭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沈空玉嘲讽道:“沈五娘子果真人品贵重,聪慧过人。怕是你四姐姐怎么都想不到你竟会骗她。”
沈空玉低垂头抿唇不语,眼中挣扎之意藏也藏不住地流出来。
迟子瑜将此情形尽收眼底,他开口道:“清晚,闭嘴。”
“三哥。”迟清晚嗤笑道,“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若不是你,沈空玉怎会背叛她的恩人。”
“……清晚。”迟子瑜嘴角勾出和他相似的弧度,随后挥手叫沈空玉退下后道,“我们来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