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二去外头人都以为两家私下结了梁子,事实上只是单方面陈大人看不上怀王罢了。
去前迟清晚面上不乐意但还是为沈珂备下份礼,临走前不知念叨了几回:"你夜里总睡不安稳,只灵川陪你去?"
“圣上身子不好,你近来总往宫里跑,难道还有空陪我去?”沈珂明知故问道,“我都不管你私下搞那些小动作了,你也先别管我了。”
这无可反驳,沈珂看他沉默不欲做解释的样子遗憾地耸了耸肩膀,迟清晚扭过头看鹤飞将沈珂平日用的药一摞摞放进木箱中心中说不上的郁闷,可也不好发作,最后拂袖离去。
他这脾气有一阵没一阵的沈珂都习惯,但看在他这么难受的份上,次日沈珂收拾好东西后趁着他早朝不在府中的时辰走了,贴心避免他送自己走时心里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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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这成吗?”灵川欲言又止地探头向外看在府门口凝重望着她们离去的雀云,胳膊上起了阵鸡皮疙瘩。
“怎么不成,给他个惊喜。”沈珂想到迟清晚回府时发现院子空了的表情忍不住勾起嘴角偷笑,但很快她又手撑头自顾自地叹气。
每回见陈北落,她都没由来的心慌和紧张,分明母女相聚是亲近事,可她心中总有个不可言说的疙瘩。
也能说是两人间生了芥蒂,只是陈北落向来迟钝心大,偏偏生了个心思敏感如麻雀的女儿,爱钻牛角尖是二人唯一相似之处。
上一世便是这样,母女二人爱是真的,撕破脸的吵闹也是真的。自成年后沈珂和陈北落平安无事相处三天已是极限,来到这辈子可能是两人心照不宣地不提。
毕竟两人的境况就像是山谷之上峭壁之间的绳子上提心吊胆走了许久的人,居然迎面遇见了那个最亲的人,震惊难过欣慰安心。是否活下去对她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能一起死也是幸福的。
怕只怕像上辈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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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在沈珂出神间灵川轻轻出声喊道,“到了。”
“哦是吗,这么快。”沈珂感到意外,她只觉得像刚出门,“估摸着母亲会安排人在门口等着,你带咱们的人去忙,我自己去见母亲就好,用午饭时再来找我。”
此次迟清晚多在沈珂身边安排人来她也没拒绝,毕竟她出门在外一举一动都代表怀王府的面子。
这回不似回沈府,是以女儿的身份去的,这回沈珂则是以怀王妃的名义来的。去掉沈家女儿这层关系,沈珂与陈北落既无血缘也非亲友,即使怀王府和陈府关系尴尬,沈珂也只能这样。
她实在不知道除了这样她还能以什么理由来看陈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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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府陈北落身边的嬷嬷迎了上来,没多寒暄便引沈珂往府中深处走。
越往里去四下墙竟越来越高,艳阳高照的日子这越往深处走竟越冷,墙角掉漆处生出浓绿色青苔,不知是不是错觉就连脚下的石板隐隐生出寒意,沈珂不自觉地搓了搓胳膊。
嬷嬷侧过头见沈珂皱起如小山般的眉头贴心解释道:“王妃不必多心,是我家娘子自去岁中了阴毒伤了根基,受不得暑热又爱头疼,大人便安排娘子住在这边清净避暑。”
“伤了根基?”沈珂回想之前各种宫宴陈北落不去的借口回回都是身体不适,她以为跟学生请假一样只是借口,“为何我——为何在沈府时没听母亲说过。”
“啊,此事娘子不让声张,连空玉娘子那边都不许奴婢说。”嬷嬷面露些许尴尬,可很快遮掩起来道,“不过家中大人已为娘子请了太医,近来好多了。”
沈珂不可置信地看着四周,但她此时若暴露想法太多只会让这位嬷嬷生疑,这位三年前曾眼睁睁看着陈北落被沈家以得怪病为由关起来的嬷嬷,实在算不上忠心,被她看出端倪只会是给陈北落添麻烦,沈珂努力压抑抽搐的嘴角笑得有些许狰狞:“那还辛苦嬷嬷照顾母亲。”
“是奴婢应该的。”嬷嬷客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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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位嬷嬷倒没说谎,陈府并没像沈珂所想那样苛待陈北落,她们往里头走绕过片竹林拐个弯进到门洞里眼前便豁然开朗,门墙上雕刻纹路精致,视野开阔,院中架起凉棚,棚下贵妃榻边青瓷缸融化的水中飘着几大块冰。
一进来便看见陈北落正着纱衣躺在榻上,手中摇扇子为自己扇风。
“母亲身边没人吗?”二人已有大半年没见过了,沈珂眼几乎是钉在她身上。
嬷嬷道:“娘子回陈家后身边只留了我们这些老人。”
“这样。”沈珂轻声回应道,盯着那边,直到陈北落好似听到了她们的交谈声睁开眼,她捏着扇子朝沈珂地招手,示意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