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衿忍着笑，一本正经地问太医，“那陛下这就算好了，可会反复？日后如何调养？”

“娘娘不必担心，陛下到底年轻力盛，今日的汤药再服上两剂，待风寒之症退了，臣等再开几服补药调里些日子便好了。”

卫子衿放了心，忙将人都遣退。

一直到太医们退出殿内，一行人的低语声逐渐变弱直至悄寂，卫子衿与李昭谁都没说话，相视一眼，卫子衿终于忍不住趴在李昭身侧笑出声来。

李昭拽着她到跟前，在她脸上掐了一把，“你还笑，我这是为谁病的？”

“果然是好了，都有力气来拉扯我了！”又道：“我怎么就好好的呢？”

李昭面上的红热不知是捂的，还是恼的，等着卫子衿，“你且等着，待我大好再收拾你。”

卫子衿轻哼一声，“好啊，我还等着跟你算一算这笔账呢！”

李昭一听这话，知晓她还记着前次瞒着她的仇，陡然心虚，攥着她的手将人扯到跟前，正要哄她几句，周德忠忽然在门外通传求见。

李昭的病情周德忠时时挂心着，今晚也一直等着个结果，方才听了熬药的小内侍递来的消息，知道李昭大好了，喜不自胜，按捺不住想要见一见。

卫子衿悯其情，让他入内来。

短短几日，李昭的熬得足足瘦了一圈，下颌轮廓棱角分明，周德忠望着他连呼几声陛下，声音却逐渐沙哑，鼻头涌上酸意。

卫子衿让他在边上的绣墩上坐下，李昭温言劝慰道：“周翁莫忧，朕已无碍。”

“是！是！陛下洪福齐天，老奴就知道陛下一定会平安无事的。”说罢，想起一桩正事，从袖中摸出两封信，递给卫子衿。

“这是方才收到，一封是景州送来的密信，另一封是半夏方才送来的，说是惠王给您的，半夏还替大小姐给您带了句话，您交代的事她已经办妥了。”

卫子衿边拆信边点头，“嗯，想来是阿姐瞅着今晚的动静动的手，曾孟那儿进展如何？”

“田达已经下狱，吏部经他牵扯出来的已有五人，侍郎陈谦、考功郎中刘安，另三人为手下主事，这些是同谋，鸿胪寺丞张博、主簿钱寒，这两个是相熟的，另有礼部扣押十一人，贡院扣押十九人，户部九人、工部七人，兵部三人、刑部两人……这些都是陈谦、刘安、田达经拷问后缉拿的，六部九卿，就连台省也有一二人牵涉。曾孟让老奴问您一句话，现下已是这么个状况，若再查下去牵涉得更广，他想知道您是个什么意思？”

卫子衿盯着手中的信有一会没说话，眸中浮现疑云。

李昭扯了下她的衣角，问：“怎么了？赵王有异动？”

“动倒是动了，但似乎不是对咱们。”李昭挑眉，听她道：“是秦信。密报里说唐氏的兄长近来常去赵王府的管事家中走动，频繁送礼，赵王便派人暗访了秦信的动向，似乎是发觉了什么，对他有了提防，派了人扮做入京，尚不知是何打算。”

“让人盯着就行，若真是针对秦信，那么他也用不着咱们动手了。李复又给你写信了？”

卫子衿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可不是，你病倒前就来信，让我将他调回京来，我没应允，这回约莫又是这些话。”

听她提前自己的病，李昭没再接茬，听她与周德忠道：“先严查，将他们的嘴全都撬开了，全都关起来，刑部大牢不够了就换大理寺，大理寺不够就关在京兆府，若是还不够就先放一批从犯，他们不是爱干买卖么，我也给他们个便宜买卖，卖考题赚了多少银两就翻倍去买他的命，正好平州急着筹钱，西北的军饷、工部的工费，至于翻几倍你让他自己琢磨去。”

周德忠看看李昭，李昭闭了闭眼，示意他照办，周德忠领命便要退下。

卫子衿拦住他：“且等等！还有一事，我思来想去，阿昭的病情还是得继续瞒着，对外最好模棱两可，让他们起疑。”

“娘娘是想借此引引蛇出洞？”

卫子衿点头，“左右那封诏书瞒不过秦信，今夜过后，他们的疑心只会更重，且看看都有谁在这时候按捺不住。”

周德忠颔首，“老奴知道了，崇政殿内一切照旧，外头老奴也会安排妥当的。”

周德忠走后许久，李昭一直沉默不语，卫子衿拆了李复的那封信，看完了在李昭面前挥了挥，“一直盯着我做什么？喏，说什么来什么，他约莫也猜到了我隐瞒你的病情，这段日子是我在处理朝政，希望我将他调回京中。”

李昭没看那封信，握住她的手腕，仍是含笑望着她，“你要将他调回来吗？”

“嗯，秦信又不会真的在府中思过，我总得给他寻些事儿，别让他闲着。”

李昭笑容更甚，卫子衿瞧着却觉得意味不明，很不自在，瞪他，“你总盯着我作甚？”

李昭一把揽过她的腰身，将她抱在身侧躺下，“从前没发现我家皇后有如此手段，甚是厉害，自然要多看几眼。”

卫子衿重重拍了一下他的手，哼了一声，“你少来讨好，我也还不是皇后呢。”

“很快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