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众人皆讶异。
空气沉寂了一瞬。
她们噗通一声,连忙跪下:“这、这是二皇子给您的,奴婢万万不敢要啊。”
祝淮枝扶额,无奈之下,随意从箱中拿出宝贝塞入她们的口袋:“那你们就当是我赏赐给你们的,这总不能不要了吧?”
婢女们盯着沉甸甸的手心,心里又喜又怕。
祝淮枝想到了什么,抬眸,在人群中寻找一番。果然不见宋嬷嬷的身影,她便出声问道:“宋嬷嬷呢?”
婢女们得了好处,回答也很积极。
有人答道:“在后院扫地呢。”
祝淮枝轻轻嗯了一声,深色微妙“今日这阵仗,整个捉妖府都知道?”
又有人回答:“自然,二皇子做事从不低调。”
祝淮枝心里微沉。看来此事也传到了魏斩越耳朵里……
祝淮枝心定了定,从箱子内随便拿了两样东西,往后院里走。
她记得宋嬷嬷替她净身时的轻柔与和善。
再算一算她的年纪,应该在捉妖府呆了很长时日。
云层间薄雾弥漫,她洁白的衣角飘扬。
祝淮枝昨日想了一个晚上。思来想去,祝淮枝就只知道魏斩越手段狠辣,除此之外,对他了解颇少。
人总有脆弱之处,祝淮枝既然想要魏斩越的身内之物,便要先清楚,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捏了捏怀中的玉饰,今日,她便在宋嬷嬷口中探探,魏斩越的过去。
清晨,太阳还未从云层中出来。祝淮枝走到庭院时,果然见到宋嬷嬷正在打扫落叶。
她抿了抿唇,轻声走了过去。
祝淮枝脸上扬起笑靥:“嬷嬷,你休息一会儿吧。”她在一旁的石椅上坐下,“我给您带了些东西。”
宋嬷嬷见到祝淮枝,也是一笑,她拿稳手里的扫帚,像是担心祝淮枝和她抢似的:“祝姑娘你歇着吧,我这才刚做事,还不累呢。”
见状,祝淮枝立马从手中将东西拿出来,塞入嬷嬷的怀里。对方看了脸色微变,十分抗拒地辞谢道:“这、这可使不得,祝姑娘,您收着吧,我在这府邸,用不上这些东西。”
揉捻之间,祝淮枝的衣衫被扯出褶皱。
塞出去的东西被送回来,是祝淮枝怎么都没想到的,她尴尬地挠了挠头,眼神直白地盯着宋嬷嬷。
对方盯着她发褶的衣角,抬眸,二人目光交错。
宋嬷嬷沉默了一会很快领会,将扫帚放下:“祝姑娘,你可是找老奴有事?”
祝淮枝硬生生点了点头,她收紧手心里的珠宝,尴尬地缩了缩拳头。
宋嬷嬷摇摇头:“作奸犯科之事,老奴可不能做……”许是担心祝淮枝为难,她补充道:“老奴一把骨头了,做事粗心,您还请见谅。”
祝淮枝见状,连忙解释道:“误会,误会了,我只是想问些事情。”
宋嬷嬷抬起眼,捏扫帚的手莫名颤抖,眼底布满疑惑。
“何事?”
祝淮枝回答;“我想问问,魏斩越的身世。”
宋嬷嬷听到这,也有几分讶异,似乎完全没想到,如今竟然会有人好奇殿下的过去。
她咳了一声,手心微蜷,“殿下……”
祝淮枝见她不忌讳此事,将方才的尴尬化作缥缈云烟,迅速将她手中的扫帚接过,说道:“来,坐下说。”
宋嬷嬷本还想拒绝,却被祝淮枝一把按在位置上。这才开始一本正经地回答祝淮枝的问题。
宋嬷嬷说的每一句话,祝淮枝都有认真的听。
她说:“殿下自幼吃不饱穿不暖,好几次差点在冬日里冻死过去。后来他修习武功,学会了捉妖,投靠王朝,才有了今日人人谈之色变的地位。”
宋嬷嬷语气顿了顿:“虽然百姓们都畏惧他,说他心狠手辣,可是……没有人知道他幼年时受过怎样的屈辱,听说,他很小时,便被爹娘抛弃。”
祝淮枝听完这些,有些匪夷所思,魏斩越现在不论从外还是内,都不像小时候过得糟糕的人。
人的坚强不屈或许能够装出来,但骨子里的那份桀骜却很难。
若真像宋嬷嬷所说的那样,魏斩越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令人闻之色变之事,能让人人听了他的名号都畏惧不已?
何况他低调节俭,捉妖府分明有大批银两,整个府邸看起来却和二皇子大不相同。除了一些刑具……几乎不让人觉得有活人气息。
宋嬷嬷抿抿唇:“殿下不会说话,他若是哪里惹了你生气,你莫要与他一般计较。”
祝淮枝不可思议地啊了一声,她连忙摆摆手:“你误会了,我与他并非那种关系。”
宋嬷嬷看了她一会儿,打笑道:“你若对殿下没那个想法,为何又要来探问这些?”
祝淮枝确实有些说不清楚,她咬了咬牙,随意道:“只是担心殿下会将我赶出捉妖府,害怕平日说了什么话,惹他动怒。”
“毕竟,嬷嬷您也知道殿下的脾气差,我若是离了这儿,可就没有去处了。”祝淮枝苦笑了一声,听见身后传来匆匆脚步声。
祝淮枝疑惑地转头,神色一变。
槐树之下,男人一席玄衣,冷冽的五官活活生出几分难以接近的生疏。
男人面无表情,让人辨不出喜怒。
祝淮枝却下意识地心里发慌。
他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又将她说的话听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