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喉咙有些干涩,鼻尖竟也发麻。
她清楚,方才那一击,魏斩越若是想躲开有多简单。
可是他为什么……
祝淮枝想不明白,显然也没时间想。
闻齐连忙拉过她:“师妹,我们快走,你伤了他,他定然不会放过我们。”
果不其然,待祝淮枝还没反应过来,腰上就套来一根绳子。
她定睛,是捆仙绳!
腰间传来无名的力量,祝淮枝被拉了过去,她朝闻齐伸出手,却见对方的剑朝她腰上的绳子砍去。
祝淮枝双手落空,腰间又失去了力量,一瞬间身体迅速下坠。
她迅速调整好自己身体的重心,被捉妖师捆束的妖体,在一个时辰内使不出半分法力。
祝淮枝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一圈,眼看着自己距离地面愈来愈近,心中不安感也愈发强烈。
“师妹!”闻齐破空而来,丢掉手中的长剑,一把抓住祝淮枝:“师妹,你怎么样?”
祝淮枝惊魂未定,躺在闻齐的怀中缓慢落地,直直站稳脚步,才方得清醒。
魏斩越也跟了上来。
祝淮枝两侧的发被一阵冷风挑起,她转头,一把剑落在了闻齐的脖间。
他们高站于悬崖峭壁之间,身后是无尽大海。
惊涛拍岸,浪潮不止。
她微微蹙眉,盯着魏斩越:“你要做什么!”
他不在乎祝淮枝的嘶吼,眉眼间的戏谑更是无情:“祝姑娘,魏某说了,日后见你一次,杀你一次,你以为,魏某在同你说笑?”
他的表情严肃的要命,祝淮枝怎样也不敢将他的话,与“说笑”二字联系在一起。
魏斩越脸上还有祝淮枝方才打伤的痕迹,他以笑盖住自己的狼狈,少女却一把弹开他执在手中的长剑。
“我虽不知道你在置气什么,可岚夜林的妖物们做错了什么?期满你的人是我,带着目的接近你的人也是我,这与师兄并无瓜葛,你要杀要剐,冲着我来!”
“你还在护着他!”魏斩越几乎从嗓子眼中嘶吼,他分明见到了闻齐动摇的模样,倘若不是祝淮枝提早醒来,她早就被心心念念的师兄拱手奉上了。
方才她为了闻齐伤他,如今又为了闻齐与他撕破脸面。
原来他在她祝淮枝的心底,从来就不重要。
魏斩越双眸阴沉,他重新执剑,对准闻齐,他真想让祝淮枝看看,方才闻齐想要将她丢掉的场面。
然而,少女的手腕处传来一阵冰凉,她抬起眼,见闻齐拉着她,迅速朝身后跑去。
魏斩越显然看明白他想做什么,以极快速度跟上去,然还未触碰到少女的衣襟,就见祝淮枝被闻齐拉入大海。
只剩魏斩越一只落空的手,抓着无尽黑暗。
二人落水的一瞬间,汹涌的海水瞬间将其裹挟。
祝淮枝没反应过来,便被拉入水里,幸亏闻齐及时给她施法,才让她有了喘息的机会。
在岸上——
慕逾川见殿下长剑一扔也跟了上去,连忙在后面喊着:“殿下!殿下!你别冲……”
魏斩越也跳入了水里,巨大的浪花,似他心中的怒意,朝四周拍打。
他发了疯似的在海里寻找,生怕自己所担心的事情出现。
闻齐在空中便有了想要抛弃祝淮枝的想法,难道脱离了他的视线就不会了吗?
魏斩越心里越想越紧张,海底漆黑一片,他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尝试在指尖凝出一团小小的光,探寻前方道路。
祝淮枝水性差,也看不清海底的样子,只能跟着身前的男人走。
闻齐也拉着她,不再松手。
二人一同朝岸边游去,不知过了多久,闻齐才带她从从水面冒出。
祝淮枝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刚一探头,便被呛得连连咳嗽。
闻齐伸手过来轻拍她的后背,咳了好一会儿,才有所好转。
“师兄,你怎么样?”
祝淮枝抬起湿漉漉的眼,额侧的发紧紧贴在她的脸上,显得十分狼狈。
闻齐回答:“我无妨,这边是往周国的路,上清与周国关系僵硬,随时有可能打仗,或许我们能暂且在周国避避魏斩越 。”
祝淮枝自然明白闻齐所说的,最危险之地,便是最安全的。
她还是不安地朝回望了一眼,如若她记得没错,在自己落水的瞬间,听见岸边传来了喧闹。
好像是在说……魏斩越也跳下来了?
她是妖,还有师兄的庇护,自然能在那充满危险的深海中存活,可是他……
祝淮枝脸上担忧的神色太过明显,闻齐见状,轻声安慰:“不会有事。”
少女回过头,也不知他是在说她们,还是魏斩越。
她朝他露出笑,轻轻点头,示意他安心。
她们一同找到避难的洞穴,又用法术点燃了火苗,祝淮枝将自己的外衫放置一旁,“冬日天冷,师兄也当心着凉。”
闻齐摇了摇头,便独自守在洞口,为她放风。
魏斩越上岸后,慕逾川吓得脸色苍白,立马拥了上去,“殿下,您怎么样?”他双手发颤,生怕殿下有个三长两短。
然而,男人的脸色死沉,他咬紧牙关,掌心朝外涌出鲜血:“立马下令捉人,抓活的。”
慕逾川连忙道是,下一秒,他又道:“死的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