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斩越不敢耽误时辰,迅速启动了阵法。
几乎所有的妖物都被困于此,白光乍现的瞬间,乌云四处翻滚,有的升起袅袅灰烟。
这是妖物魂飞魄散的征兆。
魏斩越向来不会使用能使妖物轮回的法术,他的性子,也不可能会学这样的东西。
对他而言,做事要做狠,不可有半分恻隐之心。毕竟他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绝大多数的原因便是,曾经那些捉妖师不敢杀的人,他敢。
即便在陛下面前,也从不露怯。
待阵法的光黯淡下来,成团乌云散去,魏斩越抬头,空中再无异样,他才定了定心神。
木渔船却忽然道:“殿下,方才我看见,有些妖物钻出了阵法,或许还藏匿在周围。”
邪妖是没有灵性的,他们只会为了活命,亦或让自己变得更强大,而用尽手段。
一如方才的情形,想要出逃,唯一的办法便是踩着自己同类的妖气庇护自己,在阵法还未完全成型时钻出去。
为了活命,诸多妖物打打杀杀,全然不在乎他人安危。
毕竟在这乱世之中,有捉妖师的维护,一只妖想要修炼,得要多难。
妖物成群,体积庞大,若是有命大,只剩一口气吊着地妖物出逃倒也正常。
魏斩越培养出来的阵法,必定是最狠毒的。
如若慕逾川猜得没错,逃命的妖物现在或许五脏六腑都在作疼,为自己没有死在那阵法中懊悔。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受,才是最令人痛苦的。魏斩越最擅长的便是给个痛快,而这长久的痛苦多数是妖物们咎由自取。
不过,魏斩越现在没有多想这些小杂碎的事情。
他神色微变,凭着记忆,看着方才少女落下的方向,连忙赶了过去。
魏斩越长衫微微掀起,半张脸埋葬在黑夜的阴翳中。
魏斩越轻步落在少女身边,强大的内力掀起四周的尘土。
他蹲下身,两只手抬起祝淮枝的头,又轻轻晃了晃:“祝淮枝。”
一阵呼唤落下,见对方没有醒过来的趋势,魏斩越轻轻蹙了眉,定神之际,却在祝淮枝的脖子上看见了蔓延上来的紫藤花。
这是中了妖毒的征兆,黑色的紫藤花散发着热气,不一会儿便会从脖子蔓延到脸上。
魏斩越伸手触碰,指尖烫得刺痛。
没想到是中了毒雾。魏斩越咬了咬牙,要说他的手段狠,这些妖也并不逊色。
这是慢性毒,谁都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发作,发作时又在多少时日内会毙命。
如若不及时将毒液逼出来,说不定上一秒还能听见祝淮枝的心跳,下一秒她就长眠不醒。
如今魏斩越的丹药只剩不到一个时辰。
他捏紧了拳头,想救祝淮枝,他就不可能跨过岚夜林,要知道,里面的妖物可比外面危险的多。
他们与世隔绝,肆意修炼,不通人性,凶狠残暴。
有灵气的人对他们而言,是最美味可口的餐食。只要有机会,他们定然想尽办法享受丰盛。
慕逾川见殿下罕见地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站于一旁,竟也不知如何是好。
换做以前,魏斩越大可以直接放任祝淮枝不管,他这一生并肩走过的战友大多伤的伤死的死,他从未对谁的生命感到惋惜与不舍。
可他如今的动容,让慕逾川震惊不说,魏斩越打心底也觉得难受。
他眉眼微沉,眸中全是冷峻,真是麻烦。
绕是谁没想到魏斩越会有今今天。
不过……魏斩越想到祝淮枝接近他,不过是为了利用他苦苦寻找自己的师兄罢了。他今日就算救下她,也未必能被她记在心里。
救下她有什么用?
魏斩越在心底这样问自己。
他承认自己的内心的纠结,但也不得不说,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他不应该心软。
然而,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叫,魏斩越闻声觉得熟悉,敏锐地扭过头,一团小小的乌云盘旋在他身后,距离不足一指长。
果然是阵法中的余孽。
魏斩越冷笑,果然啊,心里就不该想别的事情,险些就被这该死的妖孽偷袭。
他冷冷别过头,视线逐渐冷下来。
既然这么不需要他……等等。
魏斩越目光一顿,却在少女的身边看一只灵鸟。
这东西他无比熟悉,当初在秘境内,他以凡人之躯看不见,可回想起来,又能清晰明辨的灵鸟。
祝淮枝当初将自己的一缕灵力灌注在平安鸟内。
那日,风雪肆虐,一如今日这般寒冷的冬。
祝淮枝说,平安鸟会保佑他平平安安。
慕逾川殿下起身,有要离开之势,正准备抓紧时间大步往前走时,又见殿下突然停了下来。
朝那方向看去,魏斩越忽然抬手,抚上少女苍白的脸颊。
慕逾川一时瞪大了眼睛,蓝色的流苏从魏斩越的手心中流出,似一条条细线般涌入祝姑娘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