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淮枝从屋内出来,便被慕逾川伸手拦下。
见眼前挡住自己的长剑,微微一愣,祝淮枝朝后退一步,却见慕逾川长剑跟进。
她身上有遮挡妖气的玉玲,应该不会被发现。
她抬眼,慕逾川表情寡淡,手里的长剑依旧没动。
祝淮枝方才妖气暴露,不出意外,整个捉妖府,应该都能察觉。
慕逾川看她的眼神却没有什么不同。
王府戒备森严,解除束缚了的祝淮枝,对外界的感知格外敏锐。
她知道在十米之内,暗藏着一群武功高强的暗卫。
她不敢轻举妄动,更不由在心中起疑,魏斩越给她玉玲,难道并非为了帮她。
祝淮枝在心里这样想,眼下的情况也是这样暗示她。
然而,慕逾川忽然道:“祝姑娘,今日晚我们便要动身去边疆,还请祝姑娘一切准备妥当。”
祝淮枝轻轻动了下身子,脚边的铃铛散发出清脆声响。
慕逾川垂眸,显然知道她脚上戴着的是什么。
目光停顿了一会,便缩了回去,连同拦住她的那把剑,也收敛了锋芒。
祝淮枝微微点头,在冰冷的夜里朝他投去礼貌微笑,便从他身边离开了。
与往日不同,祝淮枝这次不需要准备多少符咒,也不需要大包小包地背许多保命器具。
她现在唯一需要做的,是重新凝出掌心的法术,让自己为数不多的修为得以控制、不在荒废。
祝淮枝双腿盘起,精心养神,感受着自己体内的灵力流淌,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少女都双睫紧闭,脑海中却不由得想到了那个男人的面庞,魏斩越刚喝了锁清秋,伤势定然不会好的那样快,就这样去岚夜林,当真不怕丢掉性命吗?
祝淮枝长睫微颤,计算着时日,应该启程了。
她淡定地挽起直发,为自己找了一身便捷的衣衫,正要出门,却对上了一双令人捉摸不透的目光。
瑶凌站在门前,白雪堆满她的发,祝淮枝目光微顿,随后落在她手背上新旧交错的伤痕中。
“祝姑娘,殿下让我来提醒您,准备启程了。”瑶凌平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倦,话音刚落,对上祝淮枝的眼眸,发现她视线所落之处,有些不自在地将自己的手缩回袖子,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没有起伏。
“嗯。”
瑶凌的这条命,是祝淮枝亲手捡回来的,那时她自己在捉妖府中都无法自保,后来出了许多事,祝淮枝渐渐地将她淡忘了。
如今瑶凌的姿色早已不及当初,她脸上鲜少出现笑意,更没有祝淮枝如今这般光鲜亮丽。
至少,祝淮枝的衣衫是干净的,在冬日也不会担心被冻死,更不需要看府邸中旁人的目光。
瑶凌不知不觉中捏紧了拳。她是舞姬,除了跳舞,几乎没有做过打杂的活,手自然不及那些生来便在府邸中奴婢的巧。
那日殿下叫她盯着祝淮枝,可她不但没有发现祝淮枝的异样,最终还因为没什么用被魏斩越调离了前院。
眼前少女干净的裙摆,胸脯前绣着一朵开得极为灿烂的花,一件白色的大氅正挂在一旁。
瑶凌手心顿了顿,上前将衣服取下,披在祝淮枝身上。
感受到动作的祝淮枝本还想躲,瑶凌的动作却很迅速,像是早就做惯了这样的事。
祝淮枝觉察出气氛异样,却也不想在这样的事情浪费光阴,她转身便走入风雪中,却不见瑶凌见她的目光全是羡慕。
察觉有人来,魏斩越冷冷看着风雪中走出来的少女。
曾经魏斩越一度以为祝淮枝对他有歹心,亦或是想要从她身上夺得什么,以至于不断试探,甚至无数次想要杀掉她。可今日她向他坦白一切,魏斩越心里却落了空。
他总以为祝淮枝留在自己身边,至少是对自己有所企图,是好是坏,总归是为了自己。如今一切都是错的,魏斩越心里窜出一股难以克制的火气。
祝淮枝朝他走去,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别过头:“你伤势……”
魏斩越收回目光:“不用你管。”
去边疆,会路过一片怪异的森林,谁也不知道会在里面出现什么三长两短,祝淮枝想要关心他的伤势。
却因他这样的态度活活将口中的话哽了回去。
魏斩越从空中召出一把长剑,祝淮枝熟练地抬步走了上去。
他驾剑的速度很快,慕逾川紧跟其后。
以至于谁也没有看见,瑶凌盯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双眸颤动,牙关咬碎。
夜里的风很冷,冰雪刺骨,祝淮枝冷得拉拢自己身上的大氅,整个镶入毛领里,却依然冷得发颤,但也并非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
不过越是到了岚夜林,空气里弥漫的冷气越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