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什么?”他想到什么,唇角微弯,若有所思。
然而祝淮枝显然意识到不对劲,连忙将托盘往旁边一扔,鼓足了勇气:“既然已经被你发现,我是万不可能向你屈服的,要杀要剐,随你便!”
原来是这样。
魏斩越眼眸中的失落转瞬即逝,他其实早便发现了祝淮枝的身份。
在秘境结束之后。
一个普通的歌姬,怎么可能会逃得出那样危险之地,又怎么能明确找到钥匙所在之处。
她在秘境中杀人的熟稔,便让魏斩越明白,眼前之人的身份绝不一般。
从一开始魏斩越没想过她是妖,因为大多数妖物都心肠歹毒,只为为祸人间。
祝淮枝与他们都不一样。
她的骨子里,流淌着妖物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柔情与温暖。
为此。
魏斩越查阅了数百本古书,从古至今,从人间到仙界,才得知妖能修成仙,仙到人间,也可成最普通的妖物。
他心里有底却一直没想过拆穿祝淮枝,谁知道她今日自己送上门来。
魏斩越冷笑,这些修仙之人,为了内心那一丝半点的怜悯、愧疚,就能笨拙至此,将隐藏如此之久的身份,暴露于他人面前。
他脸上并无过多表情,一把拎起少女的衣袖,发现方才那一枚冰刺划破了她的手腕,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
“想活命吗?”魏斩越垂眸,轻轻抚过她的伤,随后一把捏紧她的手腕。
祝淮枝身材瘦弱,魏斩越一掌就能将她的骨头捏住。
她只觉生疼。
“告诉我,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魏斩越思忖了一瞬:“苍玉么?我不可能给你。
祝淮枝知道,那是皇权之物,必要时可调动兵马。
苍玉的背后,便是半壁江山。
祝淮枝连连摇头,自然不可能自作聪明的顺着他的话说,疼痛感刺激着她匆匆地抽回自己的手,连忙解释道:“我此番前来,是想去边疆一趟,还有……”
她知道自己这话说出来并没有什么可信度,隐匿身份在危险之地只为去一趟边疆,祝淮枝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还为了寻找我的兄长!”
祝淮枝脱口而出,果不其然,魏斩越听到这话时,立马将握住她的手松开了。
祝淮枝失神片刻,连忙捂住自己逐渐发红的皮肉,放在胸前反复揉了揉,“我兄长自幼与我一同修炼,却在一次雷劫过后,便与我走散,我四海八荒寻遍了,唯剩人间。”
她继续道:“你是人人畏惧的捉妖师,我想你的身边定会有我师兄的线索。”
听完一切,魏斩越的黑影覆盖而来,周遭空气的温暖瞬间降至冰点,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祝淮枝竟有一瞬觉得,魏斩越身上的气息,比寒冬的风还要冰冷。
察觉异样,祝淮枝神色不变,却见魏斩越深眸死寂,他额前的火烛印记在这一刻平添了几分生人勿进的冷峻。
“原来是为了寻找你的情郎?”魏斩越兀自起身,从她身边退去。
身前的黑影离开,祝淮枝周围稀薄的空气流动起来,方才他盯着她的目光,让她有些不太明白。
他知道她是妖之后,按照往常,应该用最简单,亦或是最折磨人的方法将她杀掉,或者将她关起来,慢慢戏弄,然而这么一段时间过去,除了吐出那几个字,他无动于衷。
这份怪异的举动,让祝淮枝的内心泛起疑惑。
窗外逐渐飘起了大雪。
祝淮枝站在窗前,身后时不时传来冷风呼啸的声音。
看向魏斩越的时候,对方恰好也在看她。
男人声音低沉,从袖中拿出一对白灿灿的玉玲。
魏斩越说:“做了你想做的事情,就滚出捉妖府,如若再让我见你一次,我便杀你一次。”
玉玲从男人的手心滚至祝淮枝的脚边。
祝淮枝没来得及看这对玉玲是什么,抬起眼,就见黑衣男人盘腿坐回榻上。
他闭着眼,显然有驱逐她的意思。
空气一瞬寂静,祝淮枝知道魏斩越方才那句话的意思,是要放她一命,她轻轻挪动着脚,却感受到了冰冷。
垂眸,见到那对玉玲挂在了脚腕上,她走一步,便能听见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祝淮枝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便迅速想要退去,然在回头的那一瞬,见原本朝她刀剑相向的捉妖法器,在她戴上玉玲的那一瞬,通通平息下来。
她指尖凝出一团妖力。
能遮掩妖气,却不束缚法力……
祝淮枝在想回头,魏斩越的房门却已紧闭。
屋内,他黑睫如鸦羽。
他就知道,祝淮枝,自始至终都在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