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锐潜面无表情地走向瘫软的唐文杰,动作干脆利落地将他从地上拽起,手法看似强硬,实则巧妙地避开了唐文杰被熔炉烫伤的皮肉。就在他半架半拖着唐文杰转身,背对沈无回和笑忘尘的刹那,两人的目光极其短暂地交汇了。
唐文杰那浑浊绝望、布满血丝的眼中,在看到萧锐潜那双看似平静无波的黑眸时,骤然闪过一丝极其细微、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求生光芒。那不是对守正殿执法的恐惧,而是一种隐秘的、心照不宣的急切探询。
萧锐潜的眼神深处,同样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那并非同情,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指令意味的确认。他的视线极其短暂地在唐文杰脸上定格了一瞬,仿佛在无声地说:“稳住,还没完。” 随即,他的目光便恢复了守正殿弟子应有的刚硬与漠然,仿佛刚才那瞬间的交流只是光影的错觉。
“走!”萧锐潜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推着失魂落魄的唐文杰向外走去。
沉重的玄铁门在他们身后关上,隔绝了审讯室内沉重的气氛。通往执法堂黑牢的路漫长而阴森,两侧是冰冷的石壁,只有镶嵌在墙上的月光石散发着惨淡的光芒。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更添几分压抑。押送的守正殿弟子们沉默地跟在后面,气氛肃杀。
终于抵达位于圣墟地底深处的黑牢入口。沉重的玄铁牢门在法诀驱动下缓缓开启,一股混杂着铁锈、霉味和淡淡血腥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萧锐潜亲自押着唐文杰,将他带入一间单独、设有重重禁制的囚室。
“进去!”萧锐潜的声音在狭小的囚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看似粗暴地将唐文杰推搡进去。就在唐文杰踉跄着扑倒在冰冷潮湿的石板地上,发出痛苦的闷哼时,萧锐潜俯身,似乎是在检查他身上的镣铐是否牢固。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借着身体的遮挡,萧锐潜的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将一枚仅有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触手冰凉、上面刻满诡异幽蓝色符文的骨片状物品,塞进了唐文杰被反剪在身后的手掌心。
那骨片一入手,唐文杰浑身猛地一僵,几乎要惊叫出声,却被萧锐潜一个冰冷如刀的眼神狠狠扼住。他能感觉到那骨片上蕴含的微弱但极其精纯的空间之力——这是一枚珍贵无比、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小型定向传送符。
同时,萧锐潜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以微不可闻、却清晰无比的气音,只吐出三个字:“外务堂!”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唐文杰绝望的心海中炸响,这不是安慰,不是同情,这是明确的指令和指向。风语长老的根基在外务堂,那里是风暴的中心,也是……也许是唯一的生机所在。萧锐潜的身份,远不止是守正殿的弟子。
传递完信息,萧锐潜直起身,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他冷漠地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唐文杰,对着门口的守卫弟子沉声吩咐:“此人乃重犯,关系重大,务必严密看守,不得有丝毫闪失。若有人探视,无论身份,必须持有沈长老或宗主的亲笔手令,否则格杀勿论。”
“是,萧师兄。”守卫弟子肃然应诺。
萧锐潜最后瞥了一眼囚室内那个在阴影中微微颤抖的身影,眼神深处再无波澜,转身大步离去,玄色的衣袍融入黑牢通道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