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岚缓缓站起身,温润的目光此刻已化作深不见底的寒潭。他看着陆依澜,声音低沉而蕴含着风暴:“依澜,继续说。把你查到的,关于精品飞剑的去向,关于那些损耗,关于外务堂……所有的一切,当着守正殿沈长老,当着砺锋阁笑阁主的面,说清楚!”
棋局之上,陆依澜落下的第一子,已化为惊雷,炸响了整个玄剑圣墟。真正的风暴,此刻才刚刚开始。风语长老的名字,虽未宣之于口,却已如阴云般沉沉压在每一个知情者的心头。
问心居内,死寂被陆依澜毫不留情的声音打破。
“弟子查阅外务堂近五年账目,发现异常集中在三处。”陆依澜无视了笑忘尘的惊怒和沈无回冰冷的审视,指尖点在悬浮的账册投影上,数据清晰得刺眼。
“其一,外务堂以边境损耗和剿匪补充为由申领飞剑,五年总量占砺锋阁同期出库近五成!报损率竟高达七成!远超其他所有堂口峰殿总和,亦远超合理损耗范畴。”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字字如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其二,”她的手指滑动,指向符文耗材记录,“外务堂申领的配套符文朱砂、灵力传导核心等耗材数量,与其申领的庞大飞剑数量严重不符。而锻造场账上,却记录了远超实际锻造需求的朱砂消耗!这些凭空多出的耗材,用在了哪里?答案显而易见——用在了那批账面上不存在的一千柄精品飞剑上,为其镌刻符文,提升威力!”
唐文杰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被沈无回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其三,”陆依澜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云栖岚深邃的眼眸上,想着破障给的提示,斟酌的说辞:“弟子仔细查验了锻造场库房及周边,虽痕迹被刻意掩盖,但库房深处数个隐秘角落,有着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痕迹。非自然形成,亦非寻常储物法器的波动,我听人介绍过这类型波动,类似定向传送法阵启动后残留的余韵!”
“传送阵?!”沈无回眼神陡然锐利如刀,守正殿大长老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问心居,“宗门重地,何人敢私设传送阵?!”
“这正是关键所在。”陆依澜迎上沈无回的目光,毫无惧色,“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砺锋阁核心库房内布下传送阵,并长期、稳定地启用,绝非一人之力可为,也绝非外行所能办到。这需要精通空间阵法、且能自由出入锻造场核心区域的内应配合。弟子斗胆推测,失窃的精品飞剑以及配套耗材,正是通过传送阵,被直接输送到了外界,流入了黑市。”
“流入黑市?”众人异口同声地开口。
苏涵这才的告知他们玄蓁的传讯,“宗主收到可靠来信,说在黑市发现圣墟灵剑被贩卖,望宗门严查。”
“风语,定是风语那老匹夫。”笑忘尘怒发冲冠,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砺锋阁的清誉被如此践踏,她恨不得立刻杀向外务堂,“只有外务堂,人才各异,才有能力,也有渠道处理如此庞大的黑市交易,他的人最杂,也最有机会渗透我砺锋阁。”
云栖岚缓缓抬手,压下殿内的躁动与怒火。他的目光落在陆依澜身上:“依澜,依你之见,当如何?”
陆依澜微微躬身,条理清晰地道:“弟子建议,即刻行动,兵分三路。”
“其一,请守正殿沈长老亲自坐镇,封锁砺锋阁锻造场,尤其是库房区域,保护现场残留的空间波动痕迹,由剑隐长老带领弟子查出藏匿的传送阵。同时,隔离并审讯所有锻造场昨夜值守弟子,特别是锻造场主事唐文杰师兄,以及……那位受伤的吴志皓。”她瞥了一眼在担架上气息奄奄的吴志皓,“他是钥匙保管者,嫌疑重大。此外,锻造场所有精通阵法,尤其是空间阵法的弟子、执事,无论身份高低,皆需接受严格盘查。此事由守正殿主导,务必深挖内应,找出布阵、操作传送阵之人及其同伙。”
沈无回沉着脸,重重点头:“守正殿责无旁贷,凡涉事者,无论牵扯何人,必查个水落石出。”
“其二,”陆依澜继续道,“问道殿弟子王烁,多年查验都查不出问题,恐怕脱不了嫌疑。”
所有人心中一惊,这场祸乱,问道殿竟然也脱不了干系。
“有道理。”苏涵立刻应道:“我亲自去捉拿。”苏小乙也重重点头。
“其三,”陆依澜的目光转向云栖岚,声音带着一丝冷冽的决断,“黑市飞剑交易链条已然暴露,锻造场内应的传送通道一旦被我们切断,幕后主使者必然会在第一时间收到风声,知晓事情败露。他要么会选择潜逃,要么会狗急跳墙,毁灭更直接的证据,甚至……铤而走险!”
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恳请师尊,立刻派人在其收到风声或做出过激反应之前……尝试将其招回。”
陆依澜谋定后动,她的目的是要见到活着的风语,而像风语这等身份的长老,云栖岚明面上派人传招,暗地里一定会传讯玄蓁,而玄蓁不可能就地处决宗门长老,一定会带回来宗门大审。
“最后,”陆依澜看着地面废品道:“查验宗门弟子佩剑,速速更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