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楚瑶等人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抹除的瞬间——
一个温和、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男声,如同春风化雪,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绝对冰寒:“小师妹,师尊命我寻你回峰。”
声音来自回廊另一侧的阴影处。
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来人一身淡蓝色劲装,腰间悬着一个符文密布的锦囊,气息渊渟岳峙。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历经风霜的沉稳与智慧,眼神清澈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他正是云栖岚座下首徒,问道殿亲传大弟子——苏涵。也是苏小乙的嫡亲兄长。
苏涵显然早已在场,将冲突的全过程,包括楚瑶等人恶毒的攻讦、陆依澜冷酷的反击、尤其是楚瑶最后那歇斯底里关于玄蓁的质问,以及陆依澜那柄冰剑的降临,都尽收眼底。他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愤怒,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他先是目光温和地看向陆依澜,微微颔首,带着师兄的关切:“小师妹,你的伤还未好利索,不宜妄动灵力,更不宜在此处久留。”
随即,苏涵的目光转向被冰剑“钉”在原地的楚瑶四人,眼神瞬间变得平静而极具压迫感,如同深潭倒映着寒冰。
“楚瑶师妹,张小莽、陈红枫、吴亮师弟。” 苏涵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灵魂深处,“身为内门弟子,聚众于此,恶意阻拦、言语辱骂同门亲传,更妄议宗主收徒、质疑小师叔胸襟,甚至搬弄是非,挑拨离间……”
他每说一条,无形的压力便重一分。
“问道殿门规第七条,不敬尊长,当如何?”
“第十三条,同门相残,当如何?”
“第二十一条,妄议宗门决策,煽动不满,当如何?”
苏涵没有说出惩罚,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楚瑶等人被恐惧冻结的心上,也敲在周围可能存在的,暗中观望的弟子耳中。
他最后的目光落在楚瑶那凝固着疯狂表情的脸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小师妹入问道殿的资格,是她在问鼎台上拼出来的,是宗主亲自定下的。她取何种功法,自有宗主定夺,周长老把关,轮不到任何人置喙。至于小师叔……” 苏涵顿了顿,语气带着绝对的敬重与不容置疑,“小师叔的境界与胸襟,岂是你等可以妄加揣测、甚至拿来作为攻讦同门工具的?此等行径,才是真正的不敬!”
苏涵的话,条理清晰,直指要害,既点明了楚瑶等人违反门规的实质,又维护了云栖岚和玄蓁的绝对权威,更彻底否定了他们所有行为的正当性。他分得清好坏,看得明是非,此刻的维护,既是对同门师妹的照拂,更是对问道殿法度与核心威严的捍卫。
“此事,我会如实禀告执事堂与上官长老。” 苏涵最后淡淡地宣判了结果,然后不再看面如死灰的楚瑶等人,转向陆依澜,语气恢复温和:“小师妹,随我回峰吧。”
陆依澜深深地看了苏涵一眼。这位突然出现的师兄,沉稳、智慧、立场分明,他的解围恰到好处,既避免了事态进一步升级,又彻底碾压了楚瑶等人的气焰,还给了她一个体面离开的台阶。
意念微动,那柄“存在”于楚瑶眉心散发着巨大威胁的冰剑,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了。连同那覆盖回廊的寒冰,都在倾刻间消散,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冷意和回廊木柱上细微的裂纹,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威压骤然消失,楚瑶、张小莽、陈红枫、吴亮四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看向陆依澜和苏涵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深深的敬畏。楚瑶更是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方才那灵魂被冻结的恐怖感受,已成了她永恒的梦魇。
陆依澜不再看他们一眼,抱着玉简和图谱,走到苏涵身边。
“有劳师兄。” 她的声音恢复了清冷平淡。
苏涵温和地点点头:“走吧。” 他侧身引路,与陆依澜并肩,沿着青石小径,向着问心峰的方向从容离去。高大的背影在斑驳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而沉静。